北魏冯皇后见了毒药,当然不肯喝,边躲边说:“陛下一定不会逼我自尽!一定是诸王恨我,想杀我!”后被太监扯住,无法脱身,才服毒自尽。白整随即回去报告嗣主,咸阳王元禧高兴地说:“就是没有遗诏,我们兄弟也会设法除掉她,哪能容忍这么一个失德的妇人主宰天下,恣意残害我们呢?”冯皇后死后,魏主元恪遵照遗嘱,仍用皇后礼办理丧葬,追谥幽皇后。魏主元恪随即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司徒,将国事委任他处理,随后奉梓宫回到洛阳。守丧一个多月,才出葬长陵,魏主元恪追谥元宏为孝文皇帝,庙号高祖,并尊母亲高氏为文昭皇后,配飨高庙;并封文昭皇后的兄长高肇为平原公,高显为澄城公。
齐主萧宝卷嗣位以前,萧鸾曾任命萧懿为益州刺史,萧衍为雍州刺史。萧衍听说萧宝卷即位,由萧遥光等六人辅政,便对堂舅参军张弘策说:“一国三公,都能乱国,现在六贵同朝,势必相争,看来祸患不远了。避祸图福,没有比雍州更好的去处了,只是各位弟弟都还在京都,我怕他们会受到连累,只好与益州共图良策!”张弘策点头应诺。萧懿是萧衍的兄长,萧衍所说益州二字,便是指萧懿。此后,萧衍秘密招募士兵,制造兵器。中兵参军吕僧珍也暗图不轨,私造战船数千只。
不久,萧懿被调到郢州,萧衍派张弘策去劝兄长说:“朝中六贵辅政,人人为自己谋划,争权夺势,必致相残。嗣主手中没有实权,怎肯看着各王公争权夺势,自己只坐拥虚位呢?猜疑久积,嗣主一定有一番大动作。我们兄弟二人幸好驻守外藩,能为自己免祸。趁那些权贵还没开始猜嫌,我们赶紧将各位弟弟召过来,一旦错过这个时机,弟弟们可就无路可走了!况且郢、雍二州兵强马壮,天下安定时,我们可以竭忠效命本朝;乱世时,我们可以匡扶社稷,因时制宜,才能永保万全。我们还是趁早为自己打算,免得将来后悔!”萧懿默然不应,只是摇头。张弘策又劝萧懿说:“你们兄弟英勇盖世,如今占据郢、雍二州正好为百姓请命,废昏立明,易如反掌,还请你不要再为嗣主卖命,免得贻笑身后!现在雍州已经做好准备,所以特来问问你的意思,你怎么就不为自己着想?”萧懿勃然大怒:“我只知道忠于君主,其他的一概不知!”张弘策回去报告,萧衍为之叹息,忙派部将入都,将骠骑外兵参军萧伟及西中郎外兵萧憺调到襄阳,静待朝廷的消息。
果然永元改元刚过半年,就传来二江被杀的消息。江祏、江祀是同胞兄弟,都是景皇后的侄子,与齐主萧鸾是表亲关系。萧鸾能够得到帝位,他们二人的功劳不小,因此齐主萧鸾格外信任他们,并将辅佐嗣主的重任交给二人。卫尉刘暄是敬皇后19的弟弟,与二江一同领受遗命,辅佐嗣君。当时萧宝卷屡次恣意妄为,徐孝嗣不敢谏阻,萧坦之有时违逆,有时依从,唯独江祏经常力谏到底,惹得萧宝卷十分憎恨他。江祏又时常斥责萧宝卷的宠臣茹法珍、梅虫儿,惹得这二人也十分仇恨他。徐孝嗣常对江祏说:“陛下想做的事,你能依从就依从,不要总是反对他。”江祏则说:“如果嗣主事事咨询我们,那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萧宝卷恣意妄为,让众臣大失所望。江祏想要废黜萧宝卷,改立江夏王萧宝玄,刘暄颇有异议,想立建安王萧宝夤为帝。原来,刘暄曾在郢州辅佐过萧宝玄。当时有人献上一匹好马,萧宝玄想去看看,刘暄说:“马不都一样?有什么好看的。”萧宝玄的妃子徐氏令厨房烤乳猪,刘暄又不许,并对厨子说:“早上已经吃过鹅肉,现在怎么又想吃烤乳猪?”为这两件事情,萧宝玄曾愤恨地说:“舅舅太没有人情味了。”刘暄听说后,心里很不舒服。现在入朝参政,当然不愿意立萧宝玄为帝。江祏因刘暄有异议,便去找萧遥光商量。萧遥光早就想自立为帝了,此时正想下手,怎么肯赞同江祏的意见,推立萧宝玄呢?只因不便明说,他只好旁敲侧击,托词为社稷着想,应立年长一点的君主。江祏探知他的意思后,回来告诉弟弟江祀,江祀也说不能拥立少主,不如推立萧遥光。江祏惶惑不定,万分踌躇。
江祏又找萧坦之商议,说要拥立萧遥光。萧坦之感慨道:“明帝夺位,天下人至今不服,如果现在再上演一出类似的闹剧,恐怕四方会因此而瓦解,我实在不敢参与其中!”江祏随即离开。萧坦之怕被江祏连累,连忙离京回家为母亲守丧。
吏部郎谢朓向来有才,江祏与江祀将他视为臂助。一天,江祏对他说:“嗣主如今大失人心,我本想改立江夏王,但江夏王毕竟年幼,不能担起重任。而始安王年长资深,如果推立他的话,应该不会让众人失望。我这样做,全是为国家着想,并不是谋求富贵啊!”谢朓听后,不以为然,只支吾对答了几句,便立即辞归。碰巧刘沨奉萧遥光之命,拉拢谢朓。谢朓又随口敷衍。刘沨回去报告萧遥光,萧遥光竟令谢朓兼任知卫尉事。谢朓突然身居要职,心中十分恐惧,便将江祀的密谋透露给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左兴盛却不敢多说。谢朓又对刘暄说:“始安王一旦入承大统,恐怕刘沨等人将身居要职,到时大人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刘暄装出一副惊慌的模样,等谢朓离开后,他立即去通报萧遥光及江祏。萧遥光说:“既然他不愿意依附我们,那就将他调离京城好了。”江祏却说:“谢朓知道得太多了,不能让他带着这些机密出京!”萧遥光随即与徐孝嗣、江祏、刘暄三人联名上奏诬陷谢朓大不敬,恳请嗣主将他治罪。萧宝卷稀里糊涂允准,谢朓随即被勒令自杀。
萧遥光正想发难,不料刘暄又变卦。原来,刘暄突然想到,一旦萧遥光登上帝位,自己就会失去国舅之位,因而心有不甘。江祏、江祀因刘暄有异议,也不敢立即举事。萧遥光怨恨刘暄阻挠自己的好事,便派人去刺杀他。没想到刘暄竟躲过这一劫。得知是萧遥光暗算自己,刘暄惊惧万分,随即想出一条釜底抽薪的计策。他向嗣主萧宝卷密奏,陈述江祏兄弟的罪状。萧宝卷立即召见江祏,并搜捕江祀。当时江祀刚好在内殿,听到风声,立即派人报知江祏:“刘暄已经告密了,我们该怎么防备?”江祏不以为然,只说了“镇静”二字。不料,没过多久,嗣主派人将他拘捕到市曹,江祀也被押来,兄弟俩相对落泪,哽噎难言。只听到一声号令,二人的魂灵飞入黄泉。
萧宝卷除掉江祏后,再没人敢劝谏。他就好像拔掉眼中钉一样,乐得逍遥自在,天天与身边的人嬉戏逗乐,每天都是五更睡下,日落起床,案上的奏章堆积如山,几十天才见他处理一次。那些奏折有时甚至被宦官用来包裹鱼肉,带回家中。一天,萧宝卷乘马出游,对身边的亲信说:“江祏常禁止我骑马,如果他还在,我哪能有今天的快活?”亲信一听,连忙拍马屁,说陛下英明。萧宝卷索性再下一诏,将江祏的家人全部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