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业被睡梦中的女鬼吓晕后,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赶紧除鬼。
以前,刘子业杀掉各王公后,怕臣民不服以致发生暴动,便召入宗越、谭金、童太一、沈攸之四人,任命他们为直阁将军,让他们做自己的贴身侍卫。有了保护符的刘子业越发恣意妄为,朝中人人都想除掉他,只因四大护卫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刘子业,所以一时还没人敢动他。湘东王刘彧屡次濒危,朝不保夕,就与主衣阮佃夫、内监王道隆、学官令李道儿、直阁将军柳光世等人密商除掉刘子业的办法。主衣寿寂之因遭到刘子业的嫉恨,也与阮佃夫等人联合,并串通刘子业身边的人,如淳于文祖、姜产之等,伺机开刀。
刘子业不提防身边想杀自己的人,却去防备那些看不见的鬼。他竟带着几名男女巫师去华林园的竹林堂猎鬼。会稽长公主也随他前去,建安王刘休仁、山阳王刘休祐奉命在前面开路,湘东王刘彧还被软禁在秘书省中,没有与他们同行。当时民间传闻,说湖南将出现真命天子,刘子业便令宗越等人去部署各军,暗杀湘东王。这次猎鬼,刘子业觉得几名巫师已经够用,便没将四大护卫召回来,因而他身边一个护驾的勇士都没有。
到了竹林堂,已是黄昏,巫师先开始作法,好像在招鬼,然后由刘子业亲自射发三支箭,再由侍从依次射击。乱射了一阵,巫师对他说鬼已经死光了,刘子业大喜,立即令人摆宴奏乐,想要庆贺一番。正要入座喝酒,突然有一群手持寒刀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寿寂之、姜产之、淳于文祖等人。刘子业大为吃惊,见他们来势凶猛,料知有变,忙引弓搭箭,向寿寂之射去。偏偏一箭射空,寿寂之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刘子业手乱脚忙,无法继续放箭,慌忙向后逃去。此时,刘休仁、刘休祐等人早已奔逃出去,巫师、婢女等人也已仓皇四窜。刘子业边跑边喊,口中叫了数声,已被寿寂之追上,一刀刺入背中,再一刀断送了性命。
刘休仁跑到景阳山,正惊慌失措,寿寂之等人已经找了过来,说是暴君已除,应当立即迎立湘东王为帝。刘休仁忙径直赶往秘书省,向湘东王刘彧下拜称臣。刘彧虽然也有心杀刘子业,却没有料到手下的人行动如此迅速。被人从梦中惊醒后,他迷迷糊糊地随刘休仁赶往内廷,仓促登座。群臣依次谒见,都没有什么异言。
天大亮时,四大护卫才听说宫中有变,踉跄赶来,湘东王好言慰抚,宗越等人也只有唯唯从命。扬州刺史豫章王刘子尚傲慢无礼,会稽长公主淫乱宫闱,二人都被太皇太后赐死。刘子业的尸首仍暴露在竹林堂,没人收尸。蔡兴宗便对仆射王彧说:“刘子业虽然悖逆、凶残,但好歹曾是一国国君,我们还是将他粗粗埋葬,免得百姓说闲话。毕竟人言可畏啊!”王彧转告新帝,奉旨将刘子业葬在秣陵县南面。刘子业死时年仅十七岁,改元不到一年,时人称他为废帝。
湘东王刘彧的母亲沈婕妤死的早,他是由路太后抚养大的,因而对路太后很是孝顺,路太后也十分疼爱他。即位后,刘彧封路太后的侄子路休之为黄门侍郎,路茂之为中书侍郎,以报答太后养育之恩。随后又论功行赏,寿寂之等十几人都得到封赏。刘彧又改封东海王刘袆为江王,令他兼任中书监太尉;建安王刘休仁为司徒尚书令,兼任扬州刺史;山阳王刘休祐为荆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为南徐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为车骑将军。这年十二月,湘东王刘彧即位。
即位完毕,照例又有一番封赏,宋主刘彧特晋封南豫州刺史刘遵考为光禄大夫、辅国将军,建平王刘景素为南豫州刺史,荆州刺史临海王刘子顼为镇军将军,徐州刺史永嘉王刘子仁为中军将军,左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建安王刘休仁听说刘道隆升官,立即上奏辞官,说是不愿意与刘道隆同朝任官。宋主刘彧莫名其妙,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刘子业在位时,曾将刘休仁的母亲杨氏召入宫中,然后嘱令刘道隆取乐。刘道隆乐得趁机行乐,竟将杨太妃按倒在榻上,大肆奸淫。刘休仁不堪忍受这样的侮辱,所以情愿辞官。宋主刘彧当即赐死刘道隆,并想将宗越、谭金、童太一调离京城。三人得知宋主要将他们外调,忙与沈攸之密谋作乱。沈攸之竟偷偷向宋主告密,于是宗越三人当即被捕,最后死在狱中。尚书右仆射王彧因避讳宋主的名字,便改名为景文,担任正仆射,总尚书事。朝中的一切渐渐步入正轨,唯独晋安王刘子勋不肯服从命令,仍然兴兵作乱。
其实,年仅十岁的刘子勋哪晓得什么军事,都是长史邓琬在他背后唆使。宋主刘彧曾封刘子勋为车骑大将军。诏书传达江州后,刘子勋的僚属相互贺喜,邓琬却忽然夺过诏书,一把扔在地上,说:“这天下本该是王爷的,而车骑将军等职位也应该是我们的,为什么京里头的人一句话便把这车骑将军授给了王爷?”众人异常惊骇,邓琬却与陶亮合谋,准备出兵。
雍州刺史袁粲与谘议参军刘胡起兵响应,诈称是奉太皇太后的密令出师,同时劝在寻阳的刘子勋迅速即位。邓琬便替刘子勋向远近发放檄文。一时间,郢州、荆州、会稽、徐州、冀州、青州等各州的刺史、太守竞相归附。邓琬见势力逐渐聚集,竟于宋主刘彧泰始二年,奉刘子勋为帝,改元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