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区的居民走出大山以后,他们不论是西进成为蒙古草原上的牧人,还是南下成为辽西的农民,随着经济类型的改变以及与中原先进文化的接触,他们都会迅速迸发出令人不可思议的活力,不仅会将自身的文化发展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而且成为中原的统治民族,建立北朝甚至统一全中国。
可是,进入中原地区的北方民族从来不会返回大兴安岭这片故土,无论他们在中原遇到何种艰难困苦,他们似乎全然忘记了他们的故乡,而故乡似乎也完全忘记了他们——后来在大兴安岭中兴起的民族,甚至不存在回忆他们并不遥远的祖先业绩的神话。当一个从山林中走出的民族最后消失于中原大地之后,大兴安岭周围的历史也就再一次恢复了沉寂。这个曾经辉煌过的民族在故乡几乎留不下任何痕迹,大山的周围依然故我,不变的渔猎采集经济,不变的部落社会,以及不变的不关心山外世事默默无闻地生活着的人们。而当另一个族群走出群山的时候,我们发现,一切又都会从头开始,由部落社会开始,由渔猎采集经济开始,他们一点点地发展出较高的文明,而后又是同样的归宿——消失在中原大地。
历史不仅仅具有规律性,甚至具有周期性,但令历史学家们困惑的是,山区历史的这种周期性原因何在?为什么这里的历史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从头跃”?当人与山的稳态平衡被打破之后,人为什么能改变山外的历史,却不能改变山区的历史?山民的身上到底蕴藏着何种因素,使他们能够在人数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地征服山外的人们?
鲜卑人早已离我们远去了,可是他们留下的种种历史之谜却令我们困惑,令我们惊叹,令我们止不住去探究这一段早已尘封的往事。似乎鲜卑人与大兴安岭一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遥远,但却完全陌生,而当你走进它的时候,你会为之震惊!
逝去的是草原夕阳里马背上的身影,留下的是热爱故乡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