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我们爬上了那座山顶,我与马生相视一笑,时隔一年,岁月蹉跎,两个男人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如我们所料,对面的破洞早就不见踪影,马生嘴上说着破洞被覆盖了无所谓,可脸上还是闷闷不乐。
我们两个坐在山顶开了一盒金枪鱼罐头,那味道有点腥,我只吃了一点点,剩下的都归马生。
“绕过去又得俩小时。”马生叹气。
“大致就是那一片吧,等过去仔细看看哪里有新生的泥土,然后下铲子,应该不深。”我站在山顶撒尿,尿溅到马生脸上。
“你他妈离我远点。”马生背对着我,像偷吃罐头的熊猫。
两个人整理好林林总总,这次没有绕山走半圆状,而是直捣黄龙,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花了四十分钟,到了对面山脚,马生气喘吁吁。
我调侃马生,说他变的越来越虚,等回去给他买六味地黄丸,马生则说重物都在他背上,有本事我去背。
这家伙一会儿又问我万一飞来一架无人机怎么办,我告诉他无人机航拍的概率很小,如果是务农,无人机应该在平原,因此就更不可能出现了。
“爬吧爬吧,他娘的!”马生继续冲锋。
我紧随其后。
马生唱了支山歌,说是给鬼听的,我劝他站好立场,不要有歪心思。
在没有钟表的山地丘陵,时间从来都不值钱,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们爬到了山腰。
“快,马代师,用你的鱼油脑回忆回忆。”我率先开口。
马生撇了撇嘴,若有所思,眼睛盯着这片长满青草的山地,滋溜滋溜的转,我也跟着找寻起来,但我们低估了自然的创造力,这片几年间经历过多次泥石流的地上都是新草,根本无法分辨。
我并不建议马生挨个拔火罐,最后把大地拔的千疮百孔,那必定要耗费许多人力物力,而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盗洞越多越危险,若非紧要关头,一般不会打一排盗洞。
不过墓葬倘若真出土,为了保护文物与地质,一般不会查那些盗洞留下的线索,墓葬所处地往往多风多雨,就算是查也无从查起。
最终我们精挑细选了一个感觉差不多的地方,马生放下背包,下了铲子,七十公分的节,入土七段,一路畅通无阻,偶尔有小石子,马生抽出洛阳铲。
“得,没有。”我叹了口气。
当你用心寻找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多运气,七节有五米左右,寻常墓葬当然不会这么浅,可那玩意它去年探出过头啊,这种好几座山重叠的地方,北方的泥石流埋下五米已经是极限了。
我也学着马生拿出一套装备,在不远处装模作样,我力气小,打的慢,七节入土,掏出来一根烟头。
“这是你去年的烟头?”我扭头问道。
“我哪知道,快给我破砖铲头。”马生头也不回。
我大喜,从包里掏出破砖铲,为马生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