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空投送给名为“马大爷的iPhone”一张图片,上面是一句话:“到时候再说。”
想起上次遇到山洪,我仍旧有些后怕,长途车到了文川,我们又买了雨衣,一来能遮风挡雨,二来这玩意不透气,保暖也管用。
这次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每个人兜子里都装了几张现钱,马生兜子深,装的比我多几张,自上次行动后,他补办了身份证,我们两个的身份证都躺在我的裤兜里,拉着拉锁,上衣兜则揣着几块没有包装纸的冰糖。
我们两个寻了家看起来很安全的旅店,价格适中,设备旧而全,盘算着到时候还是一样的套路,俩人一个被窝数物件,不尴尬,不磕碜。
吃饭的时候,我与马生涮了四盘羊肉一叠面,店家说一盘半斤多,马生却一眼就能看出来羊肉绝对是缺斤短两的,我也瞧出来那面的份量最多三四块钱,店家开口就是十块。
“吃吧吃吧,过段时间只能啃压缩物体了。”我动了动筷子。
马生狼吞虎咽。
谈话间我告诉马生,以后碰到熟人问你去干嘛,无论真假,思考的时候,眼睛一定要往左上角看,因为人撒谎时眼睛总是朝右上角看。
“我去,还真是。”马生嘴里塞着羊肉,一直转动眼珠子,有点傻。
看电视剧的时候,我总觉得在这场面,旁边桌上一定要有一个和我们目的相同的鬼魅,但事实就是事实,旁边一桌连人都没有,看那些团伙式的落网人,往往是因为“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而我们就没那烦恼。
我知道如果从事这一行,以后难免会碰到同行,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就我们两座天枰,都要互相依靠的,而且我力气小,当然需要马生,马生也需要一个能稍微吃点苦,心思细腻的男人。
我喝下最后一杯茶,待马生抽完几根烟,我看着窗外的大雨,心里在想父母在做什么,那个女人又在做什么呢?
万幸的是他们都还健康,我自顾自笑了笑,马生没有打扰我。
后来我们熬过了这两天的大雨,在这期间,马生网上斗地主输了三千块钱,我则伴着雨写了几首小诗,似乎在找寻学生时代的缩影。
在旅店,我与马生每天晚上打游戏,马生带我一路掉分,最后两个人跌跌撞撞,勉强保住了王者段位。
“这雨到底停不停。”马生抱怨道。
我安慰马生:“就当好事多磨吧。”
天空放晴的时候,我们已经白白耗了三天,背上各自的登山包,马生嘴里哼着什么“舍命奉陪抵不过天公不作美”的网络歌曲。
两个人的手机都关了定位,拔了卡关了机,而且手机都留在旅馆,我们提前打好了招呼,理由是要去登山,让管房的将房间看好,不需要进去打扫。
由于没有车,我和马生只能像上次一样,买了大巴票,马生在售票口买了几根串,我骂他就知道吃,他却笑着递给我其中一串。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次使用的是纸质现金。
车上基本上都是归乡的人,说着当地的土话,我们听得懂,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其中有一个老阿姨夸马生人高马大,一直盯着马生看,还时不时脸红一下,马生挠挠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