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国子博士熊安生博通五经,他听说周主入都,急忙令家人打扫门庭。家人问他为什么。熊安生说:“周主重道尊儒,他肯定会来见我的。”过了半天,周主果然出现在熊家,并赐给熊安生一辆马车。不久,周主又十分礼貌地将北齐中书侍郎李道林请入宫,特意请他讲解齐朝的政教风俗及人物善恶,并千方百计挽留他。但在李道林的坚持下,宇文邕还是很有礼地送他回去了。
邺城安定后,周主宇文邕当即派将军尉迟勤东追齐主。北齐太上皇高纬渡河入济州,又令幼主高恒禅位给任城王高湝;并替高湝起草好诏书,尊太上皇为无上皇,幼主为宋国天王;令侍中斛律孝卿将禅文及御玺送往瀛州。斛律孝卿竟带着禅文和御玺回到邺城,献给了周主,而高湝却对禅位的事一点儿也不知情。北齐洛州刺史独孤永业拥有三万人马,听说晋州失守,他忙上奏恳请率兵出战,结果北齐朝廷竟没有回应。并州沦陷的消息传来后,独孤永业长叹数声,派儿子独孤须达向北周军请降。周主封独孤永业为上柱国,加封为应公。高纬穷途无援,便想投靠南朝。他当即带着穆皇后、冯淑妃、幼主高恒及韩长鸾、邓长顒等数十人奔往青州。却将胡太后留在济州,令高阿那肱镇守济州关,并派内参田鹏鸾向西行进,探察敌军的动静。途中,田鹏鸾被北周军截获,北周兵诘问他齐主的所在。田鹏鸾只说是齐主南行,想出境。周兵知道他撒谎,当下狠命杖击他的手脚。结果田鹏鸾至死也没透露齐主的行踪。高纬到青州后,本想立即出境,高阿那肱却一面密告周军,一面万般阻挠高纬等出境。北周军一到济州关,高阿那肱便立即迎降。北周大将尉迟勤先赶到济州掳走胡太后,后来又进军青州。得到消息的高纬还没逃多远,便被北周军擒获了。
宇文邕住在邺都的几天,赈灾扶贫,彰善惩恶。并因北齐斛律光、崔季舒等大将冤死,而特意为他们昭雪,加封谥号,将他们改葬;同时厚待他们的子孙,将北齐朝廷抄没的家产屯田,全部还给他们。周主曾对身边的人说:“如果斛律氏还在人世,朕哪能得到邺都?”
高纬到达邺都,宇文邕走下宫殿的台阶以礼相迎,将他与太后、幼主及皇后、各王公大臣等人暂时安顿在邺宫。高纬在位,共计十二年;幼主高恒受禅称帝,不到一个月;高延宗在晋阳称尊,也只有两天;任城王高湝,没有接到禅位的谕旨。北齐,自高洋篡夺东魏主的皇位开始,到幼主被擒,存在了二十八年。
邺都失守,高湝与沧州刺史广宁王高孝珩会师于信都,准备攻打北周。周主先是让高纬致信招降高湝,见高湝拒绝投降,便派齐王宇文宪、柱国杨坚率兵攻打高湝、高孝珩两人。两天后,两军交战,二王大败,双双被擒。宇文宪对高湝说:“王爷何苦至此!”高湝叹道:“我是神武帝高欢皇帝的十儿子,兄弟十五人,现在只剩我一个。眼下宗社颠覆,如果我为国捐躯的话,死后也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宇文宪大为赞叹,并把他的妻儿还给他。宇文宪又召问高孝珩。高孝珩将国难归咎于高阿那肱等人,说得声泪俱下。宇文宪竟感动得亲自为他洗疮敷药,并将他与高湝送到邺都。周主温和地接见这两位北齐王爷,将他们留在军中。
不久,北齐定州刺史范阳王高绍义又起兵攻打并州。北周东平公宇文神举一举将其击败后,高绍义投靠突厥。自此,只有东雍州行台傅伏、营州刺史高宝宁仍抗拒北周。
周主宇文邕分派官吏镇守所得到的各州郡,然后率军西还,并带走北齐上皇高纬等人。经过晋州时,周主派高阿那肱等一百多人去汾水招降傅伏。傅伏率全军出城,隔水问道:“皇上在哪儿?”高阿那肱回答说:“在周主的军中。”傅伏仰天大哭,当即率部众回城,面北哀号。过了好久,傅伏才出城向北周投降,周主问他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傅伏哭着回答说:“臣三代效命于北齐,一直食齐主的俸禄。如今,臣因不能以身殉国而深感羞愧!”周主当即下座,握着他的手说:“为人臣子,就是要如此。”随即将自己刚刚啃过的羊肋骨赐给傅伏说:“我把它赐给你,寓意骨亲肉疏。”随后,封他为上仪同大将军。回关中后,周主极为隆重地去太庙献俘虏,然后回朝接受百官的朝贺。高纬等人也不得不俯伏行礼,周主封他为温国公。同时,北齐其余各王也都被封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