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和宋越没在蔡小草的院子里待上多久,又聊了几句蔡府的事情便准备离开了。
一来这两人除了白狐撞见魔族那天,基本上就是待在院子里不出门,命案之后更是为了彼此的安危形影不离,知道的消息有限。
二来,白狐的伤虽然有了丹药,但他的伤不算轻,即使面色看上去恢复了一点,耳朵和尾巴也不再不受控制,但他周身的妖力还在不断外泄,他似乎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妖力,大概很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行。
云生想了想,看来那回灵丹对妖族的效果不如对人族的效果好啊。
她和宋越出了院门,守在院门口的蔡明珠便凑了上来:“如何,我妹妹没事吧?”
云生低头看了一眼她随手扔在桌上的话本子,又移开视线:“没事。”
她沉默片刻,忽然又道:“我有个很冒昧的问题。”
显然知道妹妹无事的蔡明珠心情还算好,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仙长请说。”
“你叫明珠,你妹妹叫小草。”云生道,“蔡府寻回她之后,没有想过为她改名吗?”
这个问题,宋越也兴冲冲地瞅着蔡明珠。
一个明珠,一个小草,外人一听便觉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算蔡小草自己愿意,蔡府满府人也愿意让她们姐妹顶着差别这样大的名字吗?
蔡明珠倒是不觉得冒犯,自蔡小草回家,她已经被问了不下数次这个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原是想过的,只是我和林舟一个偶然听见小草和白狐谈话时谈及改名一事时,说与小草这个名字感情很深,如果骤然换了新名字,怕会不习惯。后来林舟告诉我和爹娘,既然小草不想改名,贸然改了她的名字,反而会伤了她的自尊心。改名一事便暂时压下了。”
宋越双手背在身后,半个身子不自觉倚靠在云生身上,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道:“听这意思,你们没有当面问过她吗?”
蔡明珠摇头:“小草内敛敏感,回府之后,爹娘的话她没有不应的,若是爹娘开口询问,小草无论如何都会答应下来。后来我本想着我去问……”
她沉默片刻,才又继续道:“但我身份敏感,若是去询问此事,并不合适。”
云生回想了一番与小草的谈话,笑了笑:“舍不得原来的名字,也并不代表不想要新的名字。如今一个小草,一个明珠,不知情的人里,或有人轻慢她,或有人讥讽你,都是麻烦,没有人喜欢麻烦的。”
她略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何况有了新的大名,小草这个名字又不是不能叫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脑补的各种真假千金的故事,再一看眼前这看不清究竟的情况,有些感慨:“你和二姑娘的关系倒是出乎意料。”
蔡明珠微微笑了笑。
作为一个同样看过各种类型的话本的人,她自然猜得出真假千金这种事,云生会有什么想法。
她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将各种心绪掩藏在温和的笑容底下,轻声道:“我欠她的,本就难以还清。”
几个月前,她是远松城内人人称赞的蔡姑娘,家境富贵,样貌姣好,琴棋书画,算账跑马,她都能做得很好。
可一夜之间,随着蔡家世敌的败落,她的一切也突然就成了假的。
父母,家境,教育,名字等,从一开始本就不属于她。
蔡小草回来之后,与她感情深厚的世交家的女儿为了宽慰她,曾各种夸赞她的优秀。
可——
若当初没有这场人生的错位,蔡小草未必不能比她做得更好,便连这位一直陪在她身侧的好友,或许也该是蔡小草的好友。
归根结底,蔡小草才该是蔡家的明珠。
云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安静片刻,在接连说了好几句冒昧的话之后,岔开话题:“我们能见见林舟公子吗?”
想了想,她又补充:“毕竟当日他也在。”
蔡明珠欣然同意,只是表示林舟此刻不在府中,若要见他,恐怕得等到傍晚才行。
云生和宋越点了点头,刚想就此离开,不料蔡明珠羞涩一笑,忽然问道:“小女子亦有冒昧一问,不知二位仙长能否解惑?”
云生点头,宋越轻笑:“自然。”
云生思索着蔡明珠要问什么问题,才能同样也用上冒昧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