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乱摸其他地方,我们还没成亲呢。”许文安终于在她脑后捆出一个包子状的发髻,做贼心虚般赶紧坐回驾马位上。
柳撷枝看着他坐下,意犹未尽将手收回:“好好好。”
失望的情绪盘踞许文安周身,他撇嘴:“我还以为你会顺着我说,那便成亲算了。”
柳撷枝觉得他这会又可怜兮兮的,笑声大了些,惹得许文安低声咕哝:“笑吧,总有一天你会想和让你开怀大笑的人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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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终于见到远处有丝缕炊烟,柳撷枝拿出牛皮纸画的地图,细细辨了很久。
许文安有一搭没一搭挥动马鞭,实际上他清楚马儿此刻也需要休整吃草料了,轻声问:“怎么样,看出个所以然没有?”
“前面也许是沽山镇?我不太确定,你也看看。”
接过地图,许文安微微看了两眼,忍俊不禁:“沽山镇那都在哪儿了,你看我们是在这条路,前面应该是漠山镇才对。”
“哎。”柳撷枝把地图推进许文安手中,沮丧叹气,“我还是辨不清地图和方向,要怎么才能学会啊。”
“那更好,你看不懂,就离不开我了。”
许文安将图纸卷好,笑得满是痞气。
“真是没脸没皮!”柳撷枝气恼瞪他,“北洛的女孩子没有几个不被你吓跑的吧?所以才要缠到我一个病弱女子身上。”
“是是是,所以说我们绝配嘛。”
他满不在乎笑着,往漠山镇行驶。
绝配……
柳撷枝初次听到,有人说他们二人绝配,是在北洛的皇宫中。
那是婚后第二年的夏日,她与许文安按礼制从泊羽城出发抵达都城岳州,要回拜他名义上的嫡母,当时的皇后有亲出的儿女,压根不将五皇子许文安放在眼里。
呈手礼时皇后面色也是轻蔑,柳撷枝耗费大部分嫁妆挑选购入的水光帛绣莲粉翠裙被她指尖一滑,踩在宫奴的脚下。
她可是自己都舍不得穿!气到胸痛的档口,许文安也行了回拜礼,平日如墨玉的亮眸此时也淡漠黯然:“愿母后庇佑儿臣与儿妻子嗣绵长,身体康健。”
头顶是讥笑的声音,皇后抬起云袖欲盖弥彰般捂住嘴:“瞧瞧,谁能想到,这在宫外长大的文安啊,就是与长泽来的盛雪公主站一起般配。”
“泊羽城也是好地方,陛下封给你,离长泽十分近,盛雪公主应当也没有什么异议吧。”
“虽说离岳州远了些,单程路途就要个一月有余,但好在文安有这赤忱的心,本宫亦是常为你在陛下跟前美言的。”
“这世上不会再有你们二人这样绝配的夫妻了,就如陛下与长泽王的盟谊那样毋庸置疑,文安,你觉得呢?”
她若是自己说去,柳撷枝也就当是刺耳闲话过会忘掉就好,可忽然又盯着许文安,要他附和这通羞辱人的话。
“母后说得属实,这样出身的儿臣,与盛雪公主确是绝配。”
他冷冷道。
柳撷枝忍不住站起身来:“我们般配不般配还需要您来评定吗?这一宫皇子们,能娶到长泽公主的只有许文安,是别人不如他!”
她发泄一通,又拉住许文安沁满冷汗冰凉的手径直要往外走。
身后仍是听见嘲弄的声音:“还庇佑绵延子嗣,就盛雪公主那身子……哈哈哈,倒是拖油瓶才对……”
走出很远,她才心有余悸顿身,喘起气来。
“她说的也对。”许文安轻拍她的肩背闷闷道,“但是你别介意她们后来……”
“对对对,对什么对呀?!你怎能觉得她说得对!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柳撷枝推开他拘谨的手,忿忿道,“我介意什么,我从小病到大,我是什么身体我清楚得很,别人才伤不到我!说不定明年我就死了呢,我全部都可以忘记!”
“死这种事……”
“算了,我们回泊羽城,再也不来了!”
“好。”
“早知道那裙子,留着自己穿多好,水光帛那么贵……”柳撷枝可心疼,比起那些伤人的言语,这更让她记恨。
“对不起。”
许文安将她拥在怀里,她闻到雪松味,闻到二人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终于镇定下来,将委屈落下的几滴泪都揉进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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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山镇房屋看着多,可是路过七八家都没有人烟,应是离江宁府近些,便迁居了不少。
好不容易找到驿站,许文安放心不下柳撷枝独自等待,想带她一起去找旅店,却被她摇头拒绝。
“这些行李我可不放心,再说了我也不是孩童,没什么可担心的。”
看着许文安的背影消失,她迅速去后厢的行李翻出有些揉皱的纸张,向驿站掌柜借来笔砚,趴在车厢中给柳未寒写信。
【我已离开江宁府,阿寒为何未能如约来到听蓉楼呢?
不知是因为何事绊身,若是方便请告知我,也可令我不再为你担忧。若是因为宫中事务,那我就不想知晓了。
执笔是原定和亲的第二日,时间过得倒不快,可是不知道信件送到你手里会是何时。】
停笔晾晾墨汁,柳撷枝皱眉又想了好一会,不知道再写什么。
于是折好,塞进信夹中写上江宁府听蓉楼大当家收,掏了铜钱做驿费。
刚从驿站厅堂折返出来,她却迎面碰见了位熟人。
这人她前世认识的,只是眼下这人应该不认识她,所以柳撷枝与他的目光快速擦过,当无事发生。
她知道,这是许文安的心腹之一,柯唐。是最早被赐给许文安的陪练侍卫,所以后来也深得许文安的信任。
也就是说……许文安竟然在监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