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公元前475年,燕国就在古北平一带建都,名曰蓟城。郦道元《水经注》上说:“昔周武王封尧后于蓟,今城内西北隅有蓟丘,因丘以名邑也,犹鲁之曲阜,齐之营丘矣。”中外的学者其实从很早开始就对北平城下是否存在蓟城的遗址进行考察,但可惜这些考察并未形成规模,至今收获寥寥,所以也没引起各方的关注。可是一直关注历史和考古的人,就绝不可能对这座消失的城市会选择忽视,因为这才是北京城真正的母体。北京城因为地质的原因,就是在这样一层层都城上建立起来的。
李哲文已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尽管他现在连呼吸都有些费劲。
何耀文有些担忧道,“可是刚才佐宽说,这才是真正的禁地,会是最复杂最危险的一个出口,我担心……”
李璇玉扶起了李哲文道,“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过去。说吧,该怎么进去?”
佐宽指了指祭坛说道,“那条路就在这下面。”
“这下面?”
“不错,我有解开这个入口的方法,但我要提醒一句,日记本里专门提到,这下面之所以被称为禁地,就是因为它是恐怖的源头,据说当年修建元大都的官吏想要破坏这个祭坛,进入下面去看一看,却不想释放了祭坛镇压的恶魔,害死了无数人。”
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何耀文在连续的冒险下,疲惫,恐惧,绝望,早已面临奔溃的边缘,连连说道,“太危险了,那个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冲出去吧?对了,这里有日本人留下来的潜水器,我们带着它应该可以躲过这些洪流。”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砰地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木门,整个大门摇摇欲坠,更有一道道水柱从门缝中飞溅进来。
“糟了,怕是那些罗刹鱼又来了!”李璇玉皱眉道,“现在开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们还是走这条路。”
“我同意,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去路了。”袁小飞表示赞同。
何耀文虽然不愿意走,但也没办法,他也不想去面对门外可怕的巨浪和罗刹鱼。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按照我的指示来。”佐宽指示袁小飞按一定秩序移动了几处模块,果然整个祭坛开始收缩下沉,好像巨大的积木浮沉一般。
祭坛被完全打开了,露出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洞口。这洞口修葺得很是整齐,青黑色的石头镶边,雕刻着精细的龙纹,四条粗大的黑铁索直通地下。
佐宽道,“就是这里了,顺着铁索下去,就能达到那座古城。”
袁小飞背着佐宽,李璇玉背着李哲文,何耀文为以防万一还拿了套丢弃的潜水器,一群人急急忙忙顺着铁索而下,这人刚下一半,突然轰隆一声,一扇木门终于是被冲垮了,巨大的水流席卷而入,室内的长明灯瞬间暗了一半。
水流盘旋,又冲向了洞口。一群人挂在铁索上,被瀑布一般的水流冲击,一时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十分难熬,袁小飞大叫道,“赶快下去,方泽殿要垮了!”
他背着佐宽不顾一切地快速下滑,头顶终于是轰隆一声,光线全暗,巍峨的方泽殿全部垮塌,化作一片汪洋。袁小飞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水里,还是在半空中,他只觉得这水一直往下流,下面必然还会有空间,索性就一路往下加速。
这样下滑不知道多远的距离,终于是落到了一个开阔的葫芦形溶洞里,只是下方的场景再度让人大吃一惊,这下面居然是一片白茫茫又辽阔的沙地,水从洞穴内倒灌下去,就像一条巨大的瀑布,全部都沁入辽阔的沙地之下,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仿佛刹那间穿越了一般,从逼仄的地下来到了辽阔的戈壁,只是所有人都不敢下去。
佐宽提醒道,“那是传说中的沙之海,任何人和动物都会陷入其中,爬不出来的。”
沙之海,传说中蔓延在大海上的沙丘,会随着海浪而形成绵延的沙丘,沙丘之下生存着无数可怕的沙海怪物。在西方的神话世界里,沙之海还与掌管大海的海神有着莫大的关联。
袁小飞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开始查看四周情况,这沙海上面悬挂了许多粗大的铁锁链,有的挂在岩壁上,有的从葫芦形的穹顶上落下,纵横交织,有梳有密的像张巨大的蜘蛛网。
佐宽说道,“这是一种阵法,现在我们顺着左边的铁索一直走,就可以看见那座古城了。”
可是他们是垂直悬挂在这铁索上,与岩壁的铁索还有一定距离,跳是肯定跳不过去了,况且袁小飞和李璇玉还背着人。
佐宽甩出绳索,拉住了一条铁索,而后与袁小飞合力拉扯,让这条垂直的铁索不断地靠近岩壁,终于是攀上了岩壁上的铁索。
按着佐宽的指示,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这崖壁上的铁索已是十分复杂了,好像一片片立体的迷宫,佐宽说书上有介绍,这是一种非常远古的阵法,叫河洛铁索阵,类似于河图洛书中的点线连贯。崖壁陡峭,四周没有依附之地,人只有靠铁索前进,若是走错一个方向,就必须爬回去重新走动,只是这铁索阵里纵横交织,十分复杂,人目又难望全局,这样多走几遍,更容易迷惑,就更难走出去了。
据说数千年前,大禹命施黯在荆山之下带领数百名工匠制造九鼎,这九鼎取火与百丈之下的地火熔岩,施黯为了防止工匠私自携带铜矿逃跑,就在崖壁上设置了一套复杂的河洛铁索阵,每日由一名熟知奇门遁甲的心腹带着所有的工匠进出地心,若有私自行动的,必然要受困于铁索之上,不能上不能下,活活困死于崖壁上。
这张铁索阵非常庞大和复杂,走了半个多小时后,佐宽开始有些记不清准确的路线了,这些分叉路线远远超出了他的记忆力。在一个三条铁索交接的地方,他迟疑了许久,终于是停了下来。
李璇玉着急道,“到底怎么走?李叔已经快不行了!”
背后的李哲文状态已经非常差了,整个人脸色惨白,昏昏欲睡,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若是再不赶紧寻得出路,只怕李哲文是凶多吉少了。
“李小姐,并非我有意拖延,而是我真的记不清了,这铁索太复杂了,我记不了那么多。”佐宽还是摇头道。
“那你还……”李璇玉有些气急了。
“不错,我是无法完全记清楚这条路,可是这也是你们唯一的选择,不是吗?”
李璇玉语塞,确实这也是他们无可奈何的选择,若没有佐宽,他们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出去。一群人陷入沉默之中,似乎是等佐宽想清楚这路怎么走。
背后的何耀文突然提醒道,“有个问题,这沙海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