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文永瞥了张强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去钓鱼去了。
大嫂孙玉兰,把洪金泰拉到一边,悄声说:“金泰叔,你现在回去,把你家大孙子叫过来,让我表弟看看,敲死这个事儿。”
“回家别给外人说,要是咱村的人都过来找我表弟,那可照顾不完。”
洪金泰哪里想到会有这种好事。大孙子整日在家,虽说干活勤快,可地就那么多,老汉自己一个人就能种完。
再多一个人种地,也种不出几个钱来,这样下去,将来娶媳妇都娶不到。
现在能去城里工作,还能领工资。就算不给工资,一年家里的饭菜都省出不少来。
老汉喜滋滋地去了,脚步轻快,一点也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关文永向张强竖了一个大拇指:“张老板,大气!”
张强叹一口气:“本来,我对他们这些,不讲信用的人是很生气的。
可是我又想到我前段时间,看见蒜价飞涨,也不愿意卖。
我在想,让他们守信用,是不是苛求他们了?
看看这老头今天 这个样子,
又让我想起我的蒜没有卖出去的时候,日不能食,夜不能眠。日夜煎熬。
想想算了,你们也说他可怜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关文永道:”把别人当别人是智慧,把别人当自己是慈悲。张哥,你今天能体会到慈悲,那你就是开悟的第一步。
你将来跟大势,赚大钱,一路顺风顺水,莫不从今日这慈悲二字开始。”
张强指着关文永笑道:“你这成算命的嘴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说话。”
关文永哈哈一笑,并未解释。他是重生之人,对未来几十年的经济走势一清二楚,想要跟对大势赚大钱,并不是太难之事。
只是这泼天富贵,泼给谁的问题。
张强道,“他们这些蒜农呀,可怜是可怜 ,但不值得同情。
我那个时候,明明给他们付好的订金,约好明年我来收购。结果一看价格上涨,就纷纷违约。
一点点诚信都不讲。他们卖不出去,也是应当的。”
关文永道:“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你只看到了蒜农场违约。没有看到这中间双方的不平等。
这个定金明显更倾向于你们蒜贩子。
因为五分钱太少了,如果蒜价下跌的多了,你们肯定这五分钱就不要了。
但是如果涨了,你们又要蒜农履行订金合同。”
张强不屑地道:“那他们可以不签呢,既然签了,自然按合同办事。”
“你们双方博奕的过程中,你们蒜贩子敢得罪蒜农,蒜农却不敢得罪你们。
你们更容易联合起来,拉黑某个村,这个村里的蒜一颗不收。反正你们收其他村的蒜是一样的。
但是蒜农的个体更小更难联合。他们的蒜不卖给你们,却没有办法处理。
所以这个博奕过程中,你们双方的地位是不平等的。
所以,你们在下订金的时候,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你们为啥不下两毛的定金呢?如果下跌更多了,把两毛都放弃了。
明显还是想以小博大嘛。”
张强仔细想了一想,确是这个道理。
他下定金的时候,也是随行就市,别人给五分,他也给五分。
“只是你们面对蒜农的时候,是强势的一方。
当你们面对收购站的时候,又变成了弱势的一方。
角色互换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