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身形渐显,月色下,他的眼睛闪烁着幽暗的异光,从上俯瞰而下,时不时能瞧见各个角落里一闪而逝的光影,恍若只是错觉。
果然如他所料,妖监局行动了。
恐怕再过不久,他们就能查到这里,到时想挡都挡不住。
白银思绪万千,一旦有了软肋,便会诸多犹豫和迟疑,思忖半晌,他决定掌握主动权,先发制人。
转瞬,白银又消失在顶楼。
半晌,他只身出现在一处荒芜的郊外,凭空变出一只火烛点燃,火星随即飘上夜空,如同梦幻的荧光。
片刻后,察觉到身后的异动,白银回头察看,不料猝不及防袭来一阵妖风,不待他开口,夹杂在妖风中的力量就击溃他的意识。
白银当即晕了过去。
紧接着,一双鞋子出现在他跟前,不耐烦地踢走挡路的火烛。
“我杀了你!”
随着一道狠厉的声音响起,夏唯露出真容,对着地上晕过去毫无还手之力的白银,当即抽出匕首,对准他的心脏就要刺下去。
然而锋利的匕首却在隔着白银咫尺之间的距离,再难进一步,夏唯咬牙切齿用力刺下去,也无济于事。
尝试无果。
夏唯愤恨抽回匕首,迅速回头恶狠狠瞪向阻止他的怜人,将匕首反向对准她质问: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手刃仇人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不让我动手,你要出尔反尔?”
“当然不是。”
怜人风轻云淡避开他的匕首,轻飘飘落在晕过去的白银身前,手撑着脑袋,童真的脸上写满了可惜。
她原本以为要费上一番周折,不料白银的心神已经乱到了这种地步,身后有人跟随了一路都没察觉到。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战力。
这般想着,怜人撑着脑袋,眼睛睁得圆滚滚地看向失控的夏唯,脸上露出无害的笑容。
“她取了十九条你亲人的性命,就这么杀了她,你不觉得太便宜她了些?”
虚伪。
严重的表里不一让夏唯脑中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来形容面前看似小孩却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但细想怜人的话确实有道理,这么轻易杀了白银,太便宜他了。
夏唯放下匕首,冷眼盯着怜人,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见事情朝着她设想的方向发展,怜人愉悦地空中旋了个圈,开口继续道:
“要想一个人陷入生不如死的绝境,自然是剥夺她所珍视并引以为傲的一切,将人从天堂拉进地狱。”
夏唯冷笑。
“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她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那一身丑恶的罪孽?我只觉得恶心。”
“就凭她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孽畜,不入无间地狱才是最大的笑话!”
夏唯盯着白银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粉尸碎骨,方能解心头之恨。
一句句驳斥的话逼得人哑口无言,怜人不由侧目,这妮子的口角着实伶俐,她说一句他能回怼十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