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夏唯又是砍柴又是挑水,做了从前没做过的粗活,一夕之间仿佛快速成长起来许多。
一开始,这里只是间小破观,但他有师父,有师兄,所以他可以清闲地躲在他们身后偷懒,当个酒囊饭袋的咸鱼,可如今大山倒了。
“师兄,师兄你醒了!”
这日,夏唯照常端着饭到祁夭夭房内,就见到醒来的祁夭夭正撑着身体准备下床,他惊喜地扑上前。
“师兄你终于醒了,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还好你醒过来了……”
猝不及防又被撞回床榻上,祁夭夭感觉内脏天翻地覆,险些呕血,反应过来夏唯撞进她怀里时,礼义廉耻几个字蹦出来。
秉着男女授受不亲,祁夭夭正欲把夏唯推开,却听到低声的啜泣,她推人的动作一僵,迟疑片刻把手放到了夏唯背上,轻轻安抚。
“没事了。”
一听到祁夭夭这句没事,夏唯鼻尖又是一酸,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不用她说就立马从人身上起来,打起精神强颜欢笑:
“师兄你都昏迷了七日了,快吃点粥填填肚子。”
夏唯主动端起放在旁边的清粥递给祁夭夭。
“七天?”
她竟然昏迷了整整七天,祁夭夭有些不可置信,脑袋迷迷糊糊接过粥,就看到夏唯手上斑驳的伤口,询问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夏唯顺着她的视线发觉到这点,忙不迭把粥塞到人手上,快速收回手,面上带着些许局促。
以前有人扛着,深山老林里他也能被养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可现在道观里所有人都很艰难,总要有人挑起担子,他也不能再继续任性下去。
显然祁夭夭也反应过来这点,两人不约而同避开这个话题,以免牵出伤心事。
一时间气氛不免有些低迷。
祁夭夭勉强打起精神说道:“这是你做的粥,当真是有生之年,你真的是长大了。”
没人告诉过他,长大需要付出这样巨大的代价,如果可以,夏唯宁愿永远不长大。
他强压着心口的酸涩,笑笑:“不是,我做的东西哪里是给人吃的,还好是其他师兄及时醒过来了,不然你的胃就要遭殃了,谁叫平时做饭都是莫——”
夏唯的话语突然间戛然而止,空气中留下了一片令人死寂的静默。
两人相视无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祁夭夭泛红,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良久才找回声音唤出那个名字:“莫远……”
是了,她亲眼看着莫远师弟被那蛇妖吃掉,却无力救他。
她眼睁睁看着,无尽的痛苦与自责涌上心口,无情地撕扯着祁夭夭的情感。
“师兄。”夏唯弱弱开口,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让祁夭夭崩溃。
那日,在所有人还未醒来时,夏唯几乎要将整座山翻过来,可到头来,连莫远的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直到有人苏醒,告诉他莫远被蛇妖吃了,他和师父一样,回不来了。
失去亲人的痛,几欲折磨得人生不如死,夏唯深刻地体验过那种感受,看见祁夭夭煞白的脸色,夏唯心中担忧:“师兄,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