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温予然如何歇斯底里,付容的面容上都没有丝毫的波澜,如一滩死水,仿佛这一切的愤怒与绝望都与他无关。
唯有在提到见音时,那双凉薄的眸子才会有略微地激起丝丝涟漪。
给足温予然发泄的空间,付容终于有了动作,他不容置疑强硬抬起温予然的下巴,轻柔地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沉声道:
“你总是一次次仗着我对你的爱来伤害我。”
温予然的话说的绝情伤人,可到了付容嘴里,她的崩溃却反倒成了胡闹与不可理喻。
爱?
温予然听到这个词,只想嗤笑,他付容眼里从头到尾看的都是见音,她温予然以及身后的所有人不过是衬托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中碍事的工具。
至少在付容心里是这么想的。
“滚!”温予然拍开他的手。
“滚啊!”
付容被她推得连连后退几步,看着空了的手,目光颇为可惜流连在温予然熟悉的脸庞上,不怒反笑:“不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放温予然回来,不过是为了让她彻底死心,好安稳地待在他身边。
等人走后,门外的温父温母连忙进入卧室,一进门就看到无力瘫坐在地上的温予然。
“然然,你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跟妈说,小容那孩子真的欺负你了?”
“这臭小子不要以为自己是什么公司的老总就可以为所欲为,大不了我们把他甩了,爸给你出气。”
两老熟悉的关切传进耳中,即使被篡改了记忆,他们依旧是疼爱温予然的父母,温予然的泪水哐哐往下掉,她扑进温母怀中止不住抽噎:
“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手腕上的银镯不合时宜地闪烁起来,紧锢着她的手腕,仿佛是在惩戒她的任性,每一次心口的跳动都伴随着更无情的收缩,如同冰冷的锁链,正无情地想要将她束缚,甚至有种错觉,好像它正试图将她的手腕圈断。
作为温予然,她大可不理会这些,可现实是她承担了见音的命,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为此甚至影响到无辜者的命运,这些全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如何承担得起。
眼泪在这时成了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
早在知道温予然有男朋友的时候,付容就没想过要放过江一明,他平等地嫉妒每一个曾经拥有过见音的男人。
确如温予然所言,付容所找寻的人自始至终只有见音一人,而非她的转世,他想拥有的是跟他有过共同经历和记忆的爱人。
百年的轮回,这种事情付容已经不知道干了多少次,每次那些转世要么无法承受住见音的记忆,要么不愿接受,都成不了真正的见音。
于是他只能杀了她们,再次寻找新的转世。
如今的付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纯善弱小的少年,却将手中利刃对准了本该守护的人,只为再次求得当年那一缕温暖。
可悲又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