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荒唐事。
等天光大亮,世界的蒙尘散去,金光洒落进窗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枝头鸟雀的鸣叫,本是大好的清晨时光,屋内的气氛却格外沉重。
厨房里食物的香气飘散在整个屋内,白银系着围裙哼着歌端着盛好的粥进入客厅,刚出来就见到仍旧端正跪坐在里头的身影。
他略感无奈,把粥放到桌上,顺势坐下看向对面跪得笔直的祁夭夭,她背脊挺直,像一棵不屈的松树,但在这种情境下,却透露出一丝难言的愧疚。
祁夭夭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但那不停颤栗的眼睫早已暴露出此刻的无措。
“对不起。”
这模样可怜得不知道人还以为她吃了多大的亏,不就是睡了一觉解个毒,对不起这三个字从醒过来到现在白银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完全不明白这家伙在委屈个什么劲,出力的是他,现在腰酸腿软的也是他,现在双腿还在打颤。
白银兀自舀了一勺粥吃进嘴里,还没咽下,就听祁夭夭语不惊人死不休来了一句:
“姑娘,我们结婚吧。”
“咳咳咳咳咳!”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差点没把他呛死,恼火抬眸望去,却直直撞进祁夭夭真挚纯粹的眸中,白银顿时意识到,这小道士说的是认真的。
“不要。”他果断拒绝。
没有半点波澜的拒绝有点打击到祁夭夭,她又有些丧气垂下脑袋,随即不知道回想起什么,面上泛起一层薄红,她酝酿着羞赧开口:“可是,可是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堂堂男儿,自然要负起责任。”
也不知道究竟想到多激烈的事,她整个人都变成了烤熟的鸭子,红透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碰到个雏儿的白银表情出现一瞬扭曲,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感情泛滥的时代,居然还有人这么纯粹,这下麻烦了。
昨晚帮祁夭夭解毒说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反正互利互惠的事,谁也不吃亏,但现在……
他放下勺子,神情严肃起来,对待这种纯情的鸟,就得快刀斩乱麻唰唰唰,于是毫不留情否决祁夭夭的提议:“小道士,你未免有点过分了些。”
祁夭夭跪在地上,对他的话不明所以。
白银腰酸地撑着半边脸,妥妥的吃干抹净后就翻脸的渣渣:“昨晚的事我就只是还你的人情,我并不觉得自己吃亏,相反,你现在说这种话,才是不负责任。”
“我没有,姑娘我是真心实意想负起——”听到他怀疑自己的决心,祁夭夭急了。
然而白银只是抬手打断她的发言,眼神不似昨晚的缠绵惬意,而是冷漠到看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叫什么吗?你调查过我家有几口人?你家有多富裕能给多少彩礼?”白银越说祁夭夭面上的难意越重,她愧疚地低下脑袋,白银却不理会那么多,继续无情扎心:“就只是睡了一晚上,你就想一穷二白讨个媳妇,除了是不负责任还能是什么。”
放在妖眼中再寻常不过的交配情节,也就只有人会在乎那么多琐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