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是快乐的。
知了始鸣、满园花香。太阳依旧升起,仿佛忽略了武汉正在遭受的巨大创伤。
也许上天并不知道人间疾苦,只顾着寒来暑往,斗转星移,奔流不息。然而万物之理处于其中,法则和命宿早已在朗朗乾坤之中。
一向贪睡的许多多从劳累了一晚上的丈夫——杨虎身边起来。她嘴角含笑,眼神温柔。
“镜哥哥——”她小声地在杨虎的耳边细语道。
眼见杨虎还在酣睡,于是用唇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下,就起床穿衣洗漱了。
杨虎太累了,居然没有醒来。
同样没有醒来的,还有昨晚宿醉的那一批——杨海云、江大发、许又三、王铁汉、王小波。
许多多去洗漱时,碰见了刚吃好早饭的杨秀秀。
“多多,昨晚可还好。”杨秀秀手里拿着防晒服和帽子,似乎是要出门。
许多多没有丝毫害羞地回答道,“秀秀姐,我得多久才能有孩子?”
孩子问孩子。
杨秀秀心生怜悯,不久前天真无邪的孩童,一下子这被迫长大,还没体会成长的快乐,就要注定一生缥缈如烟,现在马上又要背负这如此重要的使命。
没有怨言,没有来由,听天由命,为人做嫁衣。
“委屈你了,多多,大家都欠你的。”杨秀秀把许多多的头发往上捋了捋。
“不委屈,镜哥哥他喜欢我的身体——”许多多明媚的笑容和口无遮拦的回来,顿时驱散了杨秀秀心里的愧疚。
这是可以说的吗?
杨秀秀又嘱咐了许多多几句,就前去看了看几位宿醉的男士。
鼾声四起、酒气冲天。
杨秀秀关上了门,去找杨家的几位长辈了。
有些事情,自家爹当不了家做不了主,虽然自己是一介女流,但也是杨家这一辈中唯一的后人了。
她得扛事!
“爷爷,爷叔、杨叔,我支持你们的决定,你们放心地去做,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杨秀秀庄重地说道。
“这些你交给杨虎,叫他悉心传授给王小波,这孩子是一块好料子。”杨建国拿出一箱子笔记,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器具。
“我没什么留给我孙子的,这块绿松石是我这些年在烈士陵园的通灵之物,它已开光悟性,英雄的正能量就在此,希望我孙儿朝朝暮暮戴上他,保一生平安。”
杨大山老人拿出一个绿松石吊坠,用干枯的木华念念菜串起来,看起来平淡无奇,放在手上却沉甸甸的。
“嗯,我会转达给他的。”杨秀秀一一收好,“爷爷,您呢?”
杨秀秀看向杨家老爷子时,鼻子已经开始泛酸,但她强忍着不能哭出来。
“我——”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南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杨家老爷子抑扬顿挫、悲壮铿锵地一字字地读出这首诗。
“好孩子,我留给你的全是负担和烂摊子。”杨家老爷子眼含泪水,抿着双唇说道。
“没有——爷爷——”杨秀秀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天,这三位杨氏族人关在房间没出门。杨虎和许多多也愉快地享受了一整天的两人世界,无人打扰。
下午时分,杨秀秀把剩下的男丁都召集到后山山顶处。
“现在情况紧急,爷爷他们说后天是圣婴降临的绝佳日子——”
“昨天洞房,后天就有孩子,真快!中国速度!”杨秀秀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铁汉打断。
杨秀秀白了一眼王铁汉,继续说道,“圣婴降临后会弥补这六十年的速度,会成倍成倍的长大,能量也会成倍成倍地增强。而我们现在连鬼一口都对付不了,何况卑弥呼?”
“所以,把我杀了助兴?”杨海云一顿口嗨,胡言乱语,像是没从宿醉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