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日,许又三收拾好行囊,准备去往黄冈。
他本不想叫上王铁汉 ,以免他那彪悍的老婆又把他胖揍一顿。
刚出门,街对面的王铁汉就朝他挥手,嚷起来:“哥……要出发了吗?等等我……”
许又三被抓了个正着。
“鬼嚷么B……你婆娘呢?”
王铁汉没理会,转身去屋里拿了个皮包,关上店子的砸门。
像个熊一样憨憨地小跑过来。
“我老婆带着娃回东北了。这个破店也没什么守的,过些时候把它转出去。”王铁汉边说边从皮夹克里掏出烟。
“干架啦?你这样搞得我很像个罪人。”许又三接过烟。
“冒得事冒得事……瓜娘们不懂。正好她爹也病了,回去伺候照顾下。”王铁汉边说边给许又三点上烟。
能多一个身材魁梧又胆大心细的人作伴,许又三当然求之不得。他心存感激,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塞到王铁汉口袋里。
两个男人,一个没了老婆,一个气跑了老婆。
“红尘”作伴,一起前往傅家坡车站去搭车。
……
九十年代的傅家坡车站位于市中心,距离司门街不算远。车站的大厅,人们摩肩接踵,人头攒动。人也多,小偷也多。
前往黄冈的车,十二点整发车,三个小时到达。
许又三和王铁汉买好车票,护着手提包,挤上了车。
五月的天气说热就热起来了。一位穿羽绒服的大哥和一位穿短袖的兄弟擦肩而过,相互震惊地瞟了一眼,心里都默念:像个芍样,穿这少(多)!
司机靠在站台处抽烟,和售票员调着情,不时有人拿着车票一脸懵地问路,打断他们的谈话。
王铁汉嫌时间还早,又下去买份报纸去了。许又三脱掉外套,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一位身穿橘色风衣的女人闯入了他的视线。
这一抹橘色在灰暗的人群中格外地显眼。不光如此,这姑娘一头烫好的卷发,戴着墨镜,踩着细高跟鞋,拧着一个小手包,整个造型像从海报里走出了的。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她。
这么时尚的美女怎么出现在熙熙攘攘的车站?不怕众人挤坏了她的裙子,踩脏了她的高跟鞋吗?
风衣美女拿着车票对了下车牌号,径直走上了许又三这辆车。
一上车便吸人了一车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把头抬起来欣赏着这位摩登女郎。风衣美女推了推墨镜,仰起头,走到车尾部的座位。
王铁汉紧跟着上来,像个哈巴狗一样盯着风衣美女的背影。
“……别盯着看了,像没见女的,搞得丑……”许又三用胳膊肘顶了顶还在扭头看得王铁汉。
“还真没见过这一款的,真有气质,是不是哪个明星来了?”
王铁汉转过头,意犹未尽,一脸猥琐低声说:“真TM漂亮,不知道摘了眼睛是啥狐媚子样。”
不一会儿,车辆启动了。一路向东驶去。
王铁汉渐渐睡着了,隔段时间便有人上车下车。许又三看了会报纸,望向窗外,路上开始出现小山坡、丘陵,最后出现了连绵不断的山脉。
大别山到了。
大别山是中国南北水系的主要分水岭,它分开了长江、淮河两条水域,使南北两地的气候环境和风俗民情有所区别,所以这条山脉称为大别山。
重要的是这是一片红色的土壤,是一块革命根据地,无数将军战士都出生于此。
车辆拐进一个大院子,终点车站就到了。车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别睡了,到站了,下车。”许又三摇醒了王铁汉。
王铁汉睁开眼睛,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又回头看了下车尾。风衣美女还在。
风衣美女最后一个下车。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出口,一转眼就不见了。
而许又三和王铁汉还在寻思怎么去往东山问梅村。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许又三逮住一同下车的人就问去往东山问梅村怎么走。不料,问了三个人,三个人都说不知道。
下午的西晒照得两个人眼睛睁不开,他们只好在车上坐着等司机回来。
司机是去小解了,不一会儿就提着裤子赶来。
“师傅,麻烦问一下,东山寻梅村怎么走?”许又三客气地问道。
“东山问梅村?”司机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你们要去那?很少有人去那,没有直接到的车。你们到门口去坐麻木吧,有些老人可能知道路。”
“离这大概有多远?”许又三又问。
“不远,两三里路吧。”
于是,两人走到门口去寻麻木。所谓麻木,是在平原一带类似三蹦子的三轮车,后面有乘客区。
也许是临近下午的原因,没有一辆麻木来拉生意。
许又三寻思着只有两三公里,干脆走过去算了。于是派王铁汉再去询问司机具体的路线。
就这样,两人徒步走在群山环绕的小路上,刚开始是宽阔的水泥路,接着变成土路,路也狭窄和弯曲起来。
天色渐渐暗起来,本来青葱翠绿,鸟浯花香的山也开始变得庄严肃穆起来。道路开始昏暗起来,依然看不见村庄、炊烟、农田。
“擦!这哪里只有两三里路,腿都要走断了,还看不见一个人影。”
王铁汉开始抱怨起来。
许又三也觉得累得不行,只好先停下来,从包里拿出几块饼干,两人蹲在路边吃起来。
“王胖胖……拖累你了啊,等回去了请你吃烧烤,给你点五十串腰花。”
“说话算数啊……还要来十瓶啤酒。”
正说着,来时的路面上打来一道车灯,瞬间照亮了他们面前的小路。
车!是有车来了!
两人迅速地站起来,朝车灯方向猛烈地挥手。
紧接着,一辆红色的跑车稳稳地停在了两人面前。
“我去,这么豪华的车!”王铁汉瞪大了眼睛。
司机降下了车窗,两人定眼一看,似曾相识。
风衣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