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太子杨广调戏宣华夫人,见宣华不依,他慌忙密召杨素商议。杨素惊诧地说:“坏了!坏了!”杨广越发着急,几乎要跪下求杨素想办法。杨素忙挽住太子,口中还是吞吞吐吐,急得杨广对天发誓,说永远不负杨素的恩德。杨素这才捻须沉吟了好久,附在杨广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杨广当即转忧为喜,立即带着东宫卫士赶到殿里,将正商议诏书而且毫无防备的柳述、元岩两人逮捕入狱。太子杨广一面派兵严守宫门,禁止出入,令宇文述、郭衍严密监查﹔一面密嘱右庶子张衡去探问隋主的病情。
张衡走进大殿,一看隋主圆瞪两眼,拼命咳嗽,陈夫人和蔡夫人手忙脚乱在旁抚摩隋主的胸背,他便把两位夫人逼了出去。没过多久,张衡便出来通报太子,说皇上驾崩了。太子杨广与杨素忙进去一瞧,果然见隋主一命呜呼,气息全无,只是眼睛还睁着。杨广当即哀号起来,杨素却摆手说:“别哭!别哭!”杨广忙停下来询问原因。杨素急忙回答说:“此时不便发丧,等太子登上皇位,再宣布陛下晏驾的消息,这样会好些。”杨广自然依议,忙分派人手,全力封锁隋主过世的消息;同时令杨素起草遗诏,安排即位事宜。
虽然秘不发丧,但是宫中总不免有些消息。宣华夫人陈氏自退入后宫,已十分惊疑。没过多久,又传来隋主驾崩的消息,宣华夫人更觉得悽惶无主。想要去看看隋主的遗容,却听说宫禁内外都由东宫的兵卒监守,宣华夫人不禁玉容失色,坐立不安。到了傍晚,忽然有使者送来一个小金盒,说是太子殿下叮嘱送过来的。宣华夫人暗想,这盒中必是毒药,不禁颤抖娇躯,哭着说:“我自国亡被俘,便抱定必死的决心,承蒙先帝的宠幸,我才活到今天,哪知红颜薄命,到头来终是一死。唉,就让我了结余生吧。”说着,便要打开盒子。偏偏两手无法动弹,宣华夫人哽咽道:“昨天为了名节,我得罪东宫,哪知他这么无情,竟要我死!”说完,又哭了起来。使者急着回去报告,便催促她说:“这盒里未必放着毒药,你先打开看看再说吧。”宣华硬着头皮,取过金盒,打开一看,哪是什么鸩毒,竟是几个彩线制成的同心结。宣华心中虽然安定不少,但脸却突然有些发烫,放下盒子,倒退数步,坐下不说话。使者又催逼道:“既然是喜事,夫人就应该收下。”宣华夫人低头无语,不肯起身。宫人们便在旁边你一言我一句地劝慰,逼得宣华夫人只得勉强站起身来,取出同心结,对着金盒拜了一拜。使者当即抱着空盒子回去复命。
当天,宣华夫人满腹踌躇,悲喜参半,没吃夜膳,便躺在床上,长吁短叹。恍惚中,自己好像还在服侍隋主,眼前是隋主喘息的模样,耳中却突然听到“畜生”二字。宣华夫人猛然惊醒,向外一望,灯光月色,映入床帷,正是一派新秋夜景。突然听到有人传报说:“东宫太子来了!”宣华夫人的心突突乱跳,都不知道怎么对待太子。接着进来几个宫女,拽的拽,扶的扶,把她搀起来,你推我挽,出来迎接太子。此时,太子杨广已走进房间,春风满面,趋近芳颜。宣华夫人只好上前轻轻呼了声殿下。杨广笑着回答说:“夫人请坐!”一面说,一面注视宣华夫人,只见她黛眉轻轻锁着,一头青丝有些散乱,穿一套淡素的衣裳,一脸的素容别具风韵。杨广又惊又爱道:“夫人这是何苦?韶华不再,好景难留,今宵月影浑圆,正好及时行乐。”宣华夫人斜坐一旁,似醉似痴,低头不语。杨广又说:“我对夫人倾心已久,所以先前有些冒犯,承蒙夫人回心转意,收取信物。现在我特地过来践约,还请夫人不要再推却我的情义!”说着,竟想来拉宣华夫人。宣华夫人这才惊慌地说:“蒙殿下错爱,臣妾不是不知感恩,只是臣妾已是先帝的人,所以不能接受陛下的情义。况且殿下即将登位,到那时一采选,后宫的女子哪个没有倾城之貌?像臣妾这种残花败柳,哪值得陛下驻足?还请殿下尊重些,不要让别人看笑话!”杨广大笑着说:“夫人错了。西施、王嫱就在我眼前,我哪还需要去采选?如果论礼义的话,为什么文君夜奔,反而称为韵事?所以还请夫人不要这么固执。”宣华夫人还要推却,杨广却已欲火焚身,起身说:“千不是,万不是,都是夫人的不是,谁让夫人生得这么貌美,使我寝食难安呢?我情愿抛弃富贵,也不愿错过佳人。”说到这里,左右一望,宫人都识相地退避出去。杨广当即牵起宣华夫人的玉臂,将她拉入寝室。宣华夫人只好随他进去。
第二天,杨广一登上皇位,便将先帝的丧事交由杨素办理,自己则踱入后宫,继续与宣华夫人调情去了。史家称杨广为隋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