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晦听说弟弟、儿子已被斩首,一阵心痛,晕倒在座椅上。左右急忙施救,灌入姜汤,他才缓过来,接着就放声痛哭。平静下来之后,谢晦先令江陵将士哀悼徐羡之、傅亮,然后发放亲人的讣告,办理丧事。不久,朝廷声讨的谕旨又传到江陵。谢晦一把撕碎谕旨,扔到地上,当即调集三万精兵,准备东下。出发前,谢晦亲自写了一本奏章,先是表明自己天地可鉴的赤胆忠心,然后惋惜徐羡之、傅亮两名遇害的忠臣,最后劝宋主不要亲近像王弘兄弟以及王华这样擅弄权术的佞臣,不要误国误民。
宋主刘义隆看到奏章,怒不可遏,当即下诏戒严,传令讨伐谢晦。那时檀道济早已入都,宋主亲切慰问他,并与他商讨讨逆事宜。不等宋主开口,檀道济便请求亲自率领大军征讨谢晦,并说:“臣曾同谢晦一起北征,那些入关的计策,十之八九都是谢晦想出来的。谢晦确实雄才大略,当今世上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但他从不曾孤军决胜,打仗始终不是他所擅长的。臣佩服谢晦的才智,谢晦也深知臣的骁勇。这次臣奉命讨伐他,以顺诛逆,一定能为陛下擒获他!”宋主刘义隆大喜,当即召入江州刺史王弘,授任他为侍中司徒,兼任扬州刺史;又令彭城王义康督管荆、襄等八州军事,兼任荆州长史,留守京都。部署妥当之后,宋主刘义隆率六军亲征,到彦之为前锋,檀道济为统帅。大军陆续出都,逆流西进。
之前,袁皇后产下一个男婴,相貌十分凶恶。皇后令人禀报宋主刘义隆说:“这个孩子相貌异常,将来必定破国亡家。臣妾愿杀了他,以绝后患!”宋主得知后,异常惊异,连忙赶到皇后的寝殿中,阻止皇后。于是这个小孩就被留了下来,名叫刘劭。
因为要出征,小皇子还没有满月,宋主刘义隆特意令皇姐会稽长公主入宫,总摄六宫诸事。会稽长公主是宋武帝皇后臧氏的女儿,下嫁给振威将军徐逵之。徐逵之战死江夏,会稽长公主寡居守节,经常出入宫中,所以宋主让她暂时管理后宫。后宫也安排妥当,宋主随即率大军出都,放胆西行。
谢晦令弟弟谢遁率一万多名士兵,与兄长的儿子谢世猷、司马周超、参军何承天等人留驻江陵,然后带着司马庾登之,率领三万名士兵从江津直达破冢。只见舳舻相接,旌旗蔽空,谢晦长叹道:“我恨不能用这支大军为国君效力!”大军顺流而行到达江口,进据巴陵。前哨探知宋军将至,大军随即备战。当时正值雨季,总参军庾登之不发一令,只在舟中闲坐。参军刘和之不解,对谢晦说:“现在正值雨季,我们这儿降雨,宋军那儿也一样,为什么不进军速战?”于是谢晦催促庾登之进军,庾登之说:“水战不如火攻,现在天还没有放晴,我们应当准备火具,等天气晴了再发兵。”谢晦觉得有道理,于是全军逗留不前。
拖了十五天,天终于放晴了,庾登之这才令中兵参军孔延秀进攻彭城洲。彭城洲由到彦之的部将萧欣率兵驻守。萧欣懦弱无能,躲在阵后,抱着盾牌发抖。看到孔延秀率兵杀来,他当即丢下部队,乘船逃走。霎时全军溃散。孔延秀乘胜占据彭城洲。到彦之听到消息,不免心惊,各部将请求退守夏口,等待后面的大军。到彦之担心宋主怪罪,忙派人催促檀道济速来会师。
谢晦听说孔延秀取胜,忙上奏声明自己和檀道济无罪。他以为檀道济也被惩处,却没想到辅助君主西征的大元帅正是南兖州刺史檀道济。
奏章刚发出去,军报已来,说檀道济与到彦之会师,渡江而来。惊得谢晦仓皇失措,不知如何应对。正在焦急时,孔延秀也战败而回,说彭城洲又被宋军夺去。谢晦忙出船张望,见远处只有一二十艘战舰,便以为来兵不多,也就没放在心上,只令各舰呐喊扬威。那来舰停泊江心,也不前来交战,谢晦便也勒兵不战。
傍晚时分,东风大起,敌舰四集,前后绵亘,看不出有多少兵船,只见处处悬着“檀”字旗号。突然,鼓声大震,敌舰如飞而至。这一惊非同小可,谢晦慌忙下令迎战。仗还没打,部众却不战先溃。谢晦也只好撤兵退回巴陵,随后又逃回江陵。
前豫州刺史刘粹调到雍州后,奉旨攻打江陵,在沙桥被周超率军杀败。周超收军回城,见谢晦狼狈而回,料知全军溃败,不由得忧惧交加。谢晦十分惭愧地拜谢周超,并嘱咐他全力坚守。没想到,周超竟在晚上偷偷出城,投靠到彦之了。
谢晦失去周超,更加着急。又听说守兵也溃散,忙与弟弟谢遁及兄长的儿子谢世基、谢世猷出城北逃。谢遁身体肥壮,无法骑马,谢晦沿途守候,一行七个人没办法疾奔,才到安陆,就被守吏光顺之抓住。七人全部被塞进囚车,押往宋主刘义隆的军营。庾登之、何承天、孔延秀等人全部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