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夜时分,他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母亲和李伯伯在门口激烈地争吵着,
他以为爸爸回来了,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身着一个小内裤,趿着拖鞋就跑出了卧室,
结果进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具厚重的棺材……
“天杀的康建设,你就这么跳进湖里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要怎么活啊!”
母亲那悲惨的大哭声,丝毫没有勾动起康也厚一滴泪水,
他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棺材,并不敢相信父亲就这么走了,他只想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向爸爸炫耀呢……
更令他意料不及的,则是母亲在父亲下葬不久以后,居然莫名其妙就疯了,不管遇到谁都揪着人大声喊: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无奈之下,身为父亲好友的李岂义伯伯,只好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之后的日子里,康也厚便成为了李伯伯家里的一员。
好在李岂义那时候已经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了,推出了几个画展,之后还被南市艺术学院聘为了教授。
在康也厚高中毕业之后,因为李岂义的关系,他没费吹灰之力便进入了这所大学,
后来,也是李岂义帮他争取到了出国深造的名额。
一边同夏紫婷诉说着自己的往事,康也厚一边长吁短叹。
夏紫婷只是安安静静伏在他的肩膀旁,在听完他的诉说之后,才开口说道:
“这就难怪了,每次李教授提起你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就有光芒闪出,
原来你也算是他的养子了,他是为你骄傲啊!”
之后,她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纠结着对康也厚继续说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画家之死》那本……
里面的画家米勒,在活着的时候也是画卖不了钱,所以就和朋友一起策划了一场假死,
用‘死亡’来提升他画作的价值。我之所以觉得你的父亲并没有死,就是觉得……
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猜测你父亲和李教授的……”
康也厚继续揉了两下太阳穴,皱着眉头陷入了思忖当中,
并没有责怪自己的心上人,毕竟,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夏紫婷的眼睛坚决地说道:
“等会儿天明了,要不我们联系一下白姐吧?!我想让她陪着我们一起去趟我父亲的墓地……
我已经很多很多年都没有去看过他了……”
夏紫婷乖顺地点了点头,她明白他的意思,去看望父亲是假,不然也就没必要通知白洁了……
他心里想的,必然是去看看父亲究竟在没在墓地里……
上午时分,守墓老人拦在了一个偏僻的墓地门口,惊讶地打量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
以及他们身后那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你们……要见谁?!”
乍一听到这话,三人都是一愣,还是白洁率先反应过来说道:
“我们过来拜祭一个去世了很多年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