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雨下得真叫一个断魂,仿佛是阴间的所有冤魂都飞了出来,飘在了空中,
下的也仿似并不是雨,而是它们的怨恨……
而他那日的经历则更叫一个断魂!
那场秘密聚会是在学校后山上,一个坟场举行的。
距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似乎是有着凄厉的唢呐声,在绵绵雨声中听不真切,
应该是山中农户家里有人在办理白事。
到场的总共有七个人,几乎谁也不认识谁。
大家先是在林子里捡了一些并未湿透的干树枝,然后寻了一颗特别茂密的大树,
在树下找了一处还算干燥的位置,用贺不楚弄来的酒精引燃,
每一个人都是学着贺不楚的样子,盘腿坐在那并不算旺盛的篝火旁,开始朗读一些极为阴郁的哥特式诗歌。
康也厚到现在还依稀记得,当时正是夏紫婷的哥哥,夏成旭,
他自称有精神分裂症,胡乱朗诵了一通荒诞派大师贝克特的《等待戈多》,
台词却又似乎并非原台词,但是他扮演流浪汉上吊的样子,却牢牢地印在了康也厚心里,
以至于他之后几年的噩梦中,都会经常出现……
康也厚自己也搞不明白,同夏紫婷的接近相识,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摆脱这段噩梦,
而下意识做出的保护自己的行为。
他记得那时大家都依次表演完毕之后,众人又绕着篝火,像跳大神一般跳着几个简单动作的舞蹈,
当然,每个人都是跟着贺不楚学的……
当时康也厚跳着舞,心里却是觉得这群人都是疯了,这也实在太荒诞了,
他都怀疑自己加入的并不是什么文社,而是一个精神病群体……
舞蹈跳毕之后,那些神经质的学生们却突然来了精神,每一个人的眸子里面,都闪出了可怕的光芒,
康也厚深深记得,那一道道眸光中,有着贪婪,有着狰狞,有着诡异,有着扭曲……
“今天轮到谁了?”
贺不楚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但他的目光落在谁的身上,谁便是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没有人主动答复。
或许是因为康也厚第一次参加聚会的缘故,贺不楚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从兜里掏出六根火柴攥在手里: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我们还是老规矩吧!听我主圣父的意思,由他来决定吧!”
康也厚自己也明白,贺不楚这很显然是已经将他排除在外了……
剩下五人颤抖着手从贺不楚手里一一揪出火柴,
这里康也厚记得也清楚,在那一刻,那五张苍白的脸上,连眸光也似乎变成了死灰一般!
“啊!”
一个白裙子女生猛地从地上爬起,转身便要向着来时的路逃走,
但雨水浇的道路已是泥泞万分,没跑两步她便被泥淖撂倒,扑进了一小滩水洼之中……
那白色的裙子被泥水浸污,似是化为了她的裹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