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忘语蹙起双眉，对梁羽拱了拱手，不咸不淡地说道：
“看来梁兄对我关注已久，连字都能打听到。”
他并未参加弱冠礼，而且除了调查女飞贼案根本没离开过苏家，京城内鲜少有人能知道他的字是什么。
可梁羽却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来，说明他在对自己刻意留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忘语顿时提高警惕。
“同为京城世子应以兄弟相称，直言兄叫我飞泉便好。”
梁羽甩开折扇，笑着解释：
“前几日，直言兄破获女飞贼案，在京城家喻户晓，都快把本世子的耳朵听出茧子了，所以特地差人查过相关事宜，这才知晓直言兄的字。”
字是成人以后对名的补充，常用于亲近之人相称。
两人没有太深交情，梁羽却不停称呼苏忘语“直言兄”，显然是想套近乎。
叫苏忘语称呼自己的字，也是想营造出他们关系密切的假象，令他放松警惕。
不过梁羽这点小心思别说瞒过苏忘语，就连年龄尚幼的苏祈婳都不会上当。
“哦？”
苏忘语轻蔑一笑，询问的语气里多出几分不耐烦：“那梁兄都打探到了什么？”
他拒绝称呼梁羽的字，是在表明态度：咱们关系没那么近，别来套近乎。
这很符合苏忘语过去的风格。
尽管他怀疑庆国公是威勇侯千金案和女飞贼案的幕后黑手，急需足够的证据求证，但太刻意很容易打草惊蛇，维系一贯作风再旁敲侧击最稳妥。
“皆是直言兄大显身手的过程，但本世子听说，这起案件好像远比大理寺案情公告写的更复杂，可有此事？”
梁羽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苏忘语的语气，继续追问道。
这么快就忍不住狐狸尾巴了？
苏忘语挑了挑眉，梁羽看似对案子背后的真相好奇，实际上话里还藏有另外一层意图：他想知道苏忘语都查到了哪些辛秘。
尽管看穿了对方的想法，但他并没有揭露，反而故作不解地询问道：
“有这等事？本世子竟浑然不知。梁兄的消息究竟从何而来？可别被别有心之人给骗了。”
苏忘语将主动权收回，避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道听途说罢了，直言兄不必当真。”
梁羽收起折扇，握在手里把玩几下，旋即再度开口：
“想来也是，直言兄一向机智过人，如若真有古怪之处，必定看得出来。”
“哪有那么神，只是碰巧发现了飞贼的破绽。”
“直言兄太谦虚了！有你在，那些伺机在长安城内作乱的宵小，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被绳之以法。”
“梁兄多虑，本世子又没在大理寺任职，岂会去管那些无胆鼠辈。”
苏忘语不屑地说道。
经过此番交谈，他已经可以确定，女飞贼案的幕后黑手正是庆国公。
否则梁羽根本没必要兜一大圈打探消息。
而且苏忘语也听得出来，梁羽刚才是在探口风，来判断自己是否想继续深挖女飞贼案。
当然苏忘语也算明确地告诉了对方，自己对案件背后隐藏的真相没有丝毫兴趣，希望他不要继续纠缠。
只是还不清楚，梁羽究竟会相信几分。
“那可真是武周的损失。”
梁羽开怀一笑，伸手做出指引的姿态：“雅集应该快开始了，不如我们一同入场？”
“甚好！”
苏忘语冷冷地瞥梁羽一眼，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带着苏祈婳迈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