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快躲起来!”
“小雨,听爹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出来!在这里等你五叔!”
狭小、阴暗的地下夹层里,空间极其有限,只能勉强容下她一个十四岁小女孩的身子。
她颤着声音抓住苏训的衣角,“爹……你别走,我怕……”
“别怕,我们……我们都会没事的……”说着,他抹了一把泪,眼里泪光点点,还是将她的小手拂下,拿过一块地砖盖上后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头顶上的地板不停响动,兵刃相接的摩擦声,嘶吼声,怒喊声……
她拼尽全力捂嘴压抑着自己,眼眶里却早已蓄满泪水。
虽说她只不过是下凡历劫的过客,但这十四年的光阴里,苏家确实给了她从未感受过的家庭温暖。却不想才短短十四年就被抄了家,她悲剧的历劫剧本就这样开启了。
“那个叫什么五叔的家仆抓到了吗?”
“抓到了,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蝼蚁……当然是,杀。”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吃的菜色如何,却又带着剧毒般的冷漠无情。
等到夜深人静,外面彻底寂静下来,她才慢慢推开地砖,从夹层里爬了出来。眼前却是一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偌大的苏府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味。
这一夜,她的心轰然倒塌,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心痛,像一把长得没有尽头的锥子,永远都在刺痛着她。
苏朝雨离开了苏府,在热闹的街道上迷茫地不知该往何处,恍若一瞬间失了神智。
早知道就喝了孟婆汤再投胎,因为有记忆,才会如此真切地知道得到又失去是一种如何难受的心情。
隆冬大雪几乎覆盖了整个平都,严寒的天气却见都城一片流光溢彩,坊市间还是熙熙攘攘,宽街窄巷里湿漉漉的青石板被踩得“哒哒”响,慢慢落下的小雪滴在路过的老少妇孺的身上。
少女斜靠在一棵梅花树旁,梳着垂挂髻,发间斜插着一紫色蝴蝶流苏簪,身着一袭浅紫百褶裙,身披同色系带白色貉子毛的披风,却看起来已经沾染了不少尘埃。
她一张娇俏的小脸被冻得微红,一双灵动的杏眼仿佛失了神气,娇小的身子裹成小小一只,半明半寐,不时微微点头,似乎是睡着了。
这时的苏朝雨正沉浸在梦乡之中,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已经来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