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黎扬感觉自己的情绪时常被白棠牵着走。
黎扬也该知道,两个人之间有太多未知,可是好像总忍不住担忧。
车里放着电台,倒更显得车里的寂静。
白荔今天难得不用去实验室,但平日里的习惯使得她也没睡懒觉,不过比平时晚了些。
早上八点半,白荔买完早点回到家抬头看挂在玄关的时钟。
她走近白棠房间隐约听见传来哭声。
“怎么了?”推开门看见白棠在哭,白荔被吓着了。
白棠哭的有些喘不过气,只抱住了白荔不吭声。
白荔拍着她的背,又过了一会儿白棠才开口。
“黎扬刚刚给我看日出了。”
“嗯。”白荔吱声。
“他在为那个卖水果的阿姨祈祷。”
“他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他自己一个人,爬上山,为了那个他可能都没见过面的阿姨。”
“他真的好好呀。”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但是就是觉得生死就是一件会让人害怕的事情。”
“能勇敢面对死亡的人都好勇敢。”
“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厉害的事情。”
“可是他好像让我没那么难过了。”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白棠一抽一抽的说着这些逻辑奇怪的话,白荔一直拉着她的手,时不时点头告诉她自己在听。
这会儿白棠说完,她慢慢说:“生死,这个问题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但是,我们都要勇敢一点。”
“你快点好起来,然后我们一块去山上的寺庙为阿姨祈福好不好。”
白荔揉了揉白棠的脑袋。
“嗯。”白棠应声。
白棠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生离死别,留下更深的是惧怕。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在面对死亡时为什么那么从容。或许她也并不是从容的,但是她选择了自我结束生命,白棠心里闷闷的。
“避谶”这个词白棠小时候听外婆提起一遍就牢牢记在了心里。
避谶——避开不谈将来能应验的预言、预兆。
父母去世的有一段日子里,白棠是很消极的。
长辈们爸爸妈妈去世了,去了另一个世界。白棠就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去找他们啊?
她知道那是“死亡”后,也“向往”着“死亡”。
在那段记忆里,她好像经常问外公外婆,怎么样才能“死亡”,怎么样才能找到爸爸妈妈在的世界。
孩童此时并非年幼无知的无畏,她只是更想念和父母在一处的日子。
大家都知道她的乖巧,更知道她的聪慧。
外婆说——要避谶,不要把不好的话时时刻刻挂在嘴边。
“可是,天堂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要去天堂的话却是不好的话呢?”
“爸爸妈妈其实不在天堂,对不对?”
父母陪伴教导着年幼的孩童知事懂理,却在面临生死这一大事上失了踪影。
“棠棠,要好好的活着。”
“可是没了爸爸妈妈怎么活下去呀?”
失去女儿后强撑的白发人也不忍哭的一塌糊涂。
白棠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的老人,忽地想到——外婆也没了自己亲爱的女儿。
后来却是白棠转过来安慰道:“外婆不哭,棠棠会陪着外婆的。”
那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差点哭昏了过去。
……
可这世间就是有万般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