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听着宁卓将十八年前的事情缓缓道来。
十八年前,乃至今日,远松城都是反对人魔议和的,亲朋皆为魔族所害,上万名民众流离失所,被魔族残害,强烈的恨意之下,怎么会甘心忘却仇恨,和魔族来个和平共处?
是以林夫人当年独自进入远松城,谷越门弟子的重重把守之下,未敢有魔族跟随她入城。
她回家之前,先上了远松城,跪在门主面前,直言自己因为孩子身上的护体魔力和魔器而无法杀死他,请求仙门弟子出手。
当年的林夫人神色决绝冷漠,任由两岁稚儿在她腿边哭泣,她跪在谷越门门主跟前,求仙长助她杀子。
那位林夫人,宁卓提及她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门主当时起了恻隐之心,言稚子无辜,耗费修为使用法器将孩子体内的魔力压制,以为这个孩子若是在人族长大,由人族教导,便会如正常的人族孩童一般长大。”
宁卓垂眸苦笑:“如今看来——远松城内的恶果,是由谷越门当日造成。”
云生沉着脸色,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林舟:“所以,林舟窝藏魔族这么久,指控狐妖杀人,但没人怀疑他,也有此原因在?”
宁卓低低“嗯”了一声:“他回蔡府之后,名师教导,与明珠姑娘一同被蔡老爷带着身边教养,待人谦逊,帮扶百姓,言行一致,贤名远播,谷越门对他颇为信任。”
他的话一出,立即得到一声来自李无虞的毫不掩饰的嘲笑。
宋越皱着眉头:“既然有贤名,言行一致,又为何会窝藏凶手?”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问题只有林舟自己能解答,宋越转而又问:“林夫人当年既然已经回了远松城,那她身上的蛊毒是如何解决的?”
魔族以蛊控制林夫人,但她入城后明显不愿意为魔族做事,那她的离世,多半与下在她身上的蛊脱不了干系。
宁卓微微摇头:“没有解决。”
“当年门主见稚子不记事,消耗修为想留他一命运,但林夫人并不愿意。”他说,“林夫人带着孩子回蔡府后,因为门主的压制,林舟身上的护体魔力威力大减,她带着孩子,去了城外一处偏僻的庄子,那里是林家父母为小女儿备下的嫁妆之一,她点燃屋子,欲带着孩子自焚。”
“我们赶过去时,一支金钗已然插入孩子的心口。”
宁卓回忆着当年的事情。
林夫人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死的,她离开谷越门,将孩子带回蔡家,尝试着想要接受这个孩子。
可她最终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身上拥有魔族的血脉,再怎么强迫自己,她也不能接受这个施暴者的孩子。
他们进入火场救人时,林夫人神色癫狂,泣泪不止,孩童的鲜血让她的怨恨稍微得到释放。
他们想要救二人出去时,林夫人死死抓住孩子的脖颈不松手,连带着看向他们这些仙门弟子的双眼里都涌上了恨意:“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杀他!凭什么!你们要装好人,魔界里的人你们为什么不去救!来我这救一个半魔算什么!你们枉为仙门弟子!你们同魔族一样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