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和谢知闲几人踏出山门时,那几名要追随常莫和李问而去的弟子已经在山门口神女像前跪着了。
云生拜入日月仙宗的过程奇妙而顺利,日月仙宗的门规还是谢瑾瑜日日耳提面命,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进入了她的脑子里。
日月仙宗毕竟是云州的第一仙门,甚至据说当年云州外还没有屏障时,门内弟子也凭着经常与魔族拼杀的经验,硬生生将日月仙宗杀上了五大仙门之一。
这毕竟不是一个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拜入宗门,弟子须得进入心境,几乎是将过往全部剖出,但凡心有妄念,心思不纯者,心境根本不会为他开启通往日月仙宗的大门。
这几名弟子,虽不知为何如今会做下修魔的决定,但起码当初进入宗门时,都是一心向道,心无邪念。
外门弟子要成为内门弟子,任务完成量,功课成绩,都是重要的考核,最后的大比之日,亦要名列前茅,才可在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内门弟子。
如今他们却甘愿放弃了。
云生听负责此事的执法堂弟子说,这几人入门已经有些年份,因此退出仙门之时,若不想背上叛逃的名头,须得在神女像跪上一段时间,以此来了结这段关系。
神女像下是有阵法的,或许是为了避免弟子学完这家的剑法又退出拜入那家去修那家的剑法,各个宗门的弟子想要退出都不会很容易。
神女像下的阵法一点一点化去他们的灵力,阵中的几人咬牙承受,没有半分叫停的意思。
他们身前,这些年做任务而提成给日月仙宗的灵石尽数摆在他们跟前。
毕竟是多年的内门弟子,他们身前的灵石不少,若是不想一身灵力尽数被化去,将这些灵石尽数捏碎吸收,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不过几人都没有这样的动作。
许是打定了主意要修魔,觉得这一身灵力留着也没有用?
秦彧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跪在阵法中的几个人:“搞不懂,都要入魔界了,在别人眼里和叛逃宗门也大差不差了,为何还要来这神女像前跪上一遭?”
这倒是。
不说他们跪神女像的原因,单论他们加入魔族一事,与魔族议和的事,连褚一仙尊这样的人的名声都能一降再降,何况他们身为人族却入魔族。
正如秦彧所言,他们在旁人眼里,名声和叛逃宗门也不相上下了。
云生没有回答,看了看高耸的神女像,又看了看底下跪着的几人,转而另外提问:“魔族当着那么多弟子的面堵宋越,是觉得日月仙宗的弟子看见了会袖手旁观?”
秦彧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亦不清楚他们的想法。
他们的谈话没避着谁,恰逢宋越看完云生之前等她时无聊写下的行程安排,顺势接话:“应该不是,琴鹤峰平日里也没这么多,只是最近新弟子的首个任务接连下发,因此这几日来借仙鹤的弟子不少,那两个魔族,估计也没想到有这么回事。”
至于那几名要入魔族的弟子是怎么想的,估计是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既能给她难堪,又能让宗主不得不松口?
陆陆续续出宗门的弟子不少,瞥见跪在神女像底下的几人时,总要议论几句。
跪在阵法中的弟子面色苍白,死死握着拳,额头冷汗一滴滴滑落,显然是痛苦难耐,云生他们等在山门口,还能听见一两句“可怜又可恨”的感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