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丽尔正了正神色,收敛脸上的笑意,朝琉娅恭敬行完礼后,在藤蔓的拥护下,越过西博的身边。
她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头顶临近的黑云,在与石人肩上的女巫一个对视后,将手里的药剂瓶用力甩向高空。
女巫云娜也在此时空手做出了拉弓的动作,凭空出现的弯弓带着森冷的气息,那幽蓝的箭矢带着冰冷的火焰尾翼,将药剂射入云层的雷电之中,瓶身也在这瞬间炸裂,橙色的药水洒进云里,在空中变成灿烂的焰火。
橙蓝的鎏光在黑云中吞噬着本在酝酿中的电花,刺啦摩擦的声音在高空响起,产生反应的黑焰坠落地面,雷鼓阵阵,带着不可抵挡的雨势朝绿洲城的方向袭来。
惊雷引得角落里的兽群一阵动荡,安丽尔面前的土层一阵涌动,无数土黄色的红尾蝎爬出地面,摆动着尖锐显眼的红尾逼近她,尾端发亮的毒液恐吓着企图走上前观察的安丽尔。
莱菈听到动静扭头看去,荆棘从地底升起,倒刺扎进蝎子坚硬的脆壳,一阵被炽热毒液腐蚀后产生的焦香味传来,一缕缕白烟带着毒气在地面扩散开。
正准备上前拉开人,却发现安丽尔不知何时扑灭了毒气,并且已经上手抓起了一只红尾蝎,放到眼前不停翻看起来。
察觉到自己白担心的莱菈沉默地收回了荆棘,在收到来自蝎群中的少女一个感激笑脸后,悄悄低头挡住了自己泛红的耳尖。
一排亮着绿光的突刺从她脚下出现,将身后试图袭击她的巨人扎成筛子,暗沉的血液流了一地,可她依旧一副平常的模样,仿佛对于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巨人们被早已威尔德一一挑翻在地,他们好像没有了痛觉,无论身上出现怎样的伤口,脸上都不见有出现半分痛苦的神色。
棕榈绿的眸子此时变得同那群发狂的野兽一样猩红,小麦色的肌肤上爬满了狰狞的青筋,血管脉络纷纷暴起,像是轻轻一碰后就会随时炸开。
被石人一拳砸碎了脑袋后的尸体迅速衰败,像是外边裹着的一层皮肉渐渐消融,只留下地上一堆矮人正常身形的白骨,充满腐朽的气味。
西博像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离奇的尸化,也没想过男性矮人发狂死去后的尸骨原来长成了这副模样,这一幕着实把人吓得不轻。
不过好在这一打断,他眼里的赤红在慢慢褪去,一旁等候这一机会的安丽尔终于动了,随手将蝎子统统拢进藤蔓编成的网里,无视它们的挣扎一个打包甩到药师们的脚下。
趁着西博一个不注意,她将突然出现在手里的另一瓶药剂,全都灌进了这位矮人少族长的嘴里,因为慌乱,橙色的药剂在他嘴角留下几滴痕迹,配上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因为药苦而皱成一团的眉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失礼了,那药大概有些苦,您忍一下。」
安丽尔像是后知后觉地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侧开脸,事后解释着这个药剂的药效。
「大概是因为矮人的血液里夹带了一种咒术,使得矮人每年在雨季后发狂,这里边发作的时机大概是存在一种指令暗示。
譬如,像是男性矮人在寻找或挖掘药材跟宝石时,发狂的咒术就会在他们体内潜伏,又像是他们在劳作时使用魔法锻造器材时,恰好触发咒术,这个指令会直接让他们的精神长期接受催眠,从而诱发狂躁的症状。」
安丽尔浅粉色的眼在黑夜中像是神灵手中的灵灯,浅淡的视线落在西博身上,此时的他还有些难受地单膝跪在地上,脸色痛苦地捂住嘴巴,闭眼忍受着胃部灼烧的痛感。
紫色的雷蛇劈在了绿洲城墙上,这场设计蓄谋已久的暴雨终于是要来了。
「那些花呢,查清楚了吗?」
琉娅可没忘记那诡异的花香,像是会诱导放大人们内心深处的罪恶,吸食者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一些不小的动静来。
矮人里边有神殿的人这并不稀奇,奇怪的是,那群女性矮人迫不及待地将这种花送到她面前,顶着被尤利斯特针对的风险都要做到这件事,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般稀有且娇贵的花是谁培育出来的呢?
费尽心血将种子养成后还得劳心劳力地栽培种植,没有一定的地位跟权利怕是没法做到隐瞒这么久,而在今夜的篝火晚会上,失去踪影的神医跟希尔在这里边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这花不是沙海的植株,而且它应该是通过神殿那边才能得到的种子,这花在当年的神灵战争中充当了不小的角色,通过麻药将人控制住,服用这类的花粉会彻底成为对方的傀儡,死后尸体的药性还能继续利用起来栽种更加强效的花种。」
安丽尔像是背书般仔细介绍着花的来源,这里边的药用价值远远不如花本身的利用价值,只是这种不战而胜的奸险把戏,不是尤利斯特一向喜欢的东西,也就只有光明神殿会背着所有人搞这种阴谋诡计。
「那么这个药剂就是解药了吗?」
琉娅垂眸敲击着身侧的扶手,偏头看了一眼西博,他已经站起了身,脸上的苍白渐渐恢复正常,腰间的银铃却在这时响起清脆的声音,像是在提醒各位一场危机即将到来。
「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抑制住,狂化的应该也可以,只是死掉了的那群矮人可就不行了,我不会替人接回头颅的医术,就算让我再学习个三百年也做不到那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