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新建却是冷哼了一声:
“村上葵,末法时代,人教大兴,这是天命所归,容不得你在这里信口雌黄,且不说别的,你等今日在此摆下落魂阵,置我们如死地,如真让你得逞,岂不是挑起了一场战争,这里面有多少腥风血雨,有多少生灵涂炭,你难道会不知道?”
村上葵哈哈笑道:
“天命?什么是天命?这天命又是谁规定的?今日且让你们这些伪君子看看!”
村上葵说完之后,在原地一旋转,只见村上葵急剧缩小,竟然变化为了一只小狐狸,那狐狸长的极为狰狞恐怖,毛发脱落大半,皮肤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缝线,沾染着早已干涸了的丝丝血迹,那小狐狸朝众人冷冷的看了一眼,又一旋转,变回了村上葵:
“我本是岛国富士山下,青木原森林中的一只小狐狸,受阴阳师点化,苦修数百年,开了灵智,正当我快要幻化人形之时,被人活捉,生生剥皮,若非有人相助,我早已成了一堆枯骨。”
村上葵双眼通红,有些癫狂的大笑说道:
“天道?难道天道规定我就要受这剥皮之苦?我生生看着自己的皮从身体上一寸一寸被剥落,你们有受过这等痛苦?”
这时,站在村上葵身后的森木右往前走了一步,扶着村上葵说道:
“小姐,跟这群伪君子说什么呢,往事如烟,不提也罢,既然我们决定了做暗夜中的使者,那我们就要寻找我们的光明,我们自己的光明!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天道不公,反了就是!”
村上葵轻轻抚了抚头发,说道:
“没错,我死之后,哪管什么腥风血雨,哪管什么生灵涂炭,哪管什么洪水滔天!”
随着这句话出口,天色猛然一暗,忽然间狂风大作,一股阴冷的气息四处乱窜,天上隐隐传来了宏大的声音,竟然和村上葵的话一模一样:
“我死之后,哪管什么腥风血雨,哪管什么生灵涂炭,哪管什么洪水滔天!”
窦新建和赵文景面色一凛,村上葵这句话,竟然引发了天地共鸣,延续了三千多年的天地规则,难道是要重新改写了吗?又或者是,这根本就不是天地共鸣,而是冥冥中有大能耐者在响应村上葵。窦新建看了看赵文景,他们迅速达成了一个共识,今天,绝对不能让这村上葵走了,她身上蕴藏着大秘密。
赵文景眼神一闪,手上出现了无回枪,窦新建的判官笔也浮现在了手上,森木右却是狂笑道:
“想留下小姐?那得先问问我!”
森木右猛地往前一跨,双手呈十字形交叉在胸前,低吼道:
“血祭!空蝉术!”
只听见砰的一声爆响,森木右整个左臂猛然炸了开来,空气中顿时弥漫了一股浓厚的血色雾气,这雾气如如蛆附骨,随着众人的呼吸渗入了体内。
“闭气!这血雾有诅咒之力!”
窦新建大声喝道,众人一阵忙乱,片刻过后,众人纷纷施法驱散了血雾,村上葵三人却早已经杳无踪迹,众人四处探寻,赵文景将无回枪收了回来说道:
“不用找了,空蝉术是岛国一种非常高级的逃脱忍术,那人又以手臂血祭,他们现在已经在数公里外了,我们被困在阵中整整一个月,大家的状态都很差,穷寇莫追,万一再中了他们的埋伏,那我们就真是全军覆没了。”
经此一役,窦新建和赵文景他们再也没有了争斗的心思,在众人打坐调息之际,小桃将之前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何足道也将受詹风塘挑唆,和赵文景大战一场的经历也说了个仔细,众人才意识到,詹风塘确实布了一个局,只是可笑的是,詹风塘这个布局人,也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窦新建脸色阴沉,这次他带了一个百人队伍,不但没有任何收获,还损兵折将二十余人,就连詹风塘也在森木右施展空蝉术的时候趁乱逃走,窦新建颜面扫地,朝赵文景拱了拱手,猛地抚了抚衣袖,带着众人转身就走。
不多时,这里就只剩下了赵文景、何足道、王万安、肖文以及小桃五兄妹,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张玲也赶到了现场,小桃为张玲一一作了介绍,又将张玲拉到一旁,细细的跟她说了整个经过,张玲听的心潮起伏,她没想到,郝依依被森木右打成重伤,至今还昏迷未醒,小桃他们也是凶险万分,这一个多月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张玲随即也将她们参加比武,郝依依重伤的事情给小桃他们仔细说了一遍。
大家弄清楚彼此情况后,赵文景整了整衣衫,朝着张玲郑重的施了一礼,张玲被吓了一跳,赶紧侧身闪开说道:
“赵经理,这是为何,我可万万受不起。”
赵文景脸色庄重的说道:
“张小姐,这礼你受得起,如果不是你将气运加持给小桃,或者又如果,你多考虑一些时间,我们五兄妹,包括窦新建带来的那些人几无生存之理。”
赵文景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远方灰蓝的天际说道:
“而且,如果我们这百十人全军覆没,那将要掀起多大的波澜,这个连我都不敢想。”
何足道这时走了过来笑道:
“张小姐,我冒昧问个问题,假如你的气运难以回复自身,一去不回,你又待如何?可有悔意?”
张玲轻轻笑道:
“如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何足道哈哈大笑:
“大气魄,大胸怀!幺妹的眼光真真不错!”
众人又说笑了一阵,稍作收拾,便离开了独龙村,城隍何足道要在此地镇守一段时间,于是众人与之告别,约好了日后再会,第二天赵文景和王万安飞回了四川酆都,张玲、小桃和肖文则返回了羊城。
回羊城后的当晚,张玲三人就去了郝依依的病房,张玲选了一家市区边缘,靠近大海的高级私立医院,事关郝依依,张玲也没跟白傲之客气,这个病房的护理费一天就要两万,郝依依的状况跟之前没太大差别,呼吸平稳,但依然昏迷未醒,据主治医师所言,腰椎、脊椎的骨折伤,包括其中的神经损伤,按医疗专家组的专业水平,以及这家医院的仪器,基本都能做到至少90%以上的恢复,毕竟这里一个月的费用就要六十万,但棘手的还是脑部损伤,医疗组多次会诊,确定郝依依由于脑部长期缺氧,脑干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所以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这个问题不解决,即便是郝依依的其它损伤都痊愈,那也有极大可能成为植物人。
郝依依没有本质上好转,众人的心情都颇为沉重,肖文更是悔不该当初将《太极经》拿给依依,小桃给赵文景打了个电话,将郝依依的情况跟赵文景说了下,赵文景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办法,大家情绪低落,加上白天来回奔波,于是就先分头回去休息,约定第二天还是在中山四路漫咖啡碰面,肖文和小桃走后,张玲想了想,又给白傲之打了个电话,毕竟花了他不少钱,白傲之知道张玲回羊城后,非要和张玲见一面,说是在查郝依依阳寿时出了不少状况,张玲沉吟了片刻,问白傲之介不介意和肖文、小桃他们一起聊,白傲之倒是很爽快,说既然你信任的人我当然也信任,张玲又跟肖文和小桃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并约在了漫咖啡。
当晚张玲就住在了病房,在去云南之前,她就将常用衣物及日用品都在病房备了一份,这间病房是高级套间,除病人的房间外,还有一个单独的房间。
张玲现在已经不受噩梦的丝毫影响了,久而久之,她也并不觉得这是噩梦,因为她已经能够很清醒的意识到那是在做梦。
第二天早上十点,张玲、肖文和小桃来到了漫咖啡,白傲之早早等在那里了,他在角落里面占了一个带两排长沙发的位置,点了满满一桌的点心和咖啡。
白傲之像主人一样招呼大家入座,全没有初见张玲时的那种高冷范儿,不过举手投足间,还是有一股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贵族感,这个可能是白傲之与生俱来的特质:
“巧克力松饼、三明治、酸奶水果沙拉,帕尼尼就没点了,这里的帕尼尼口味欠佳,咖啡我每人点了两杯,榛果拿铁、玛奇朵拿铁,红莓摩卡什么的,哦,对了,还点了杯蓝莓果茶,大家随意,有不满意的跟我说,我请客。”
白傲之的这番做法,马上赢得了肖文和小桃的好感,尤其是小桃,小姑娘满眼都是小星星,拿起一块松饼就吃了起来。
大家落座之后,张玲环顾了下说道:
“各位,我先来介绍介绍。”
白傲之却是摆了摆手,插话道:
“张小姐,我看,还是我来介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