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坷一大早就醒了过来,确认李丽一家昨晚没有任何出去的痕迹后,带着淑贤直接离开了。
走过两条巷子,淑贤确认身后的眼睛没有再看了,才拉住陈坷。
“你还没有发现吗?那就是我父亲救过的母女。”
淑贤从一开始就发现了李丽在偷窥,卫道曾经给她画了那母女的简笔画,所以一进门她就认了出来。只是为了趁机教育下陈坷,她忍得特别辛苦才没有直接动手。
“啊?”陈坷不可置信地看着淑贤,“不可能这么巧吧!”
“你闻到昨天她给你那麻布上的味道了吗?那是蓝喇叭花粉,是猎魔人最常用来追踪敌人的气味,细犬对它极其敏感。”
“啊?”陈坷确实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她那时自动脑补成了卫生条件差,所以麻布没洗干净。
“别啊了,跟我来。”
昨天已经记清楚周遭地形,淑贤带着陈坷抄了近路,在李丽家通往大江镇中心区域必经之路的房顶上等着她过来。
“我昨天特别细心关注她们脸色和心跳,绝对没有撒谎...”陈坷越说声音越小,被骗这么多次的自己,好像没资格说绝对。
果然,陈坷话音刚落,就看到李丽那瘦弱身体进入了巷子中。她行色匆匆,哪怕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仍旧尽量维持全速朝着中心区域奔跑。
“你猜她会去叫前面那队圣光城执法队吗?”淑贤看着陈坷微微一笑。
不用猜了,李丽远远看到执法队的衣角,就已经爆发出全身潜能加速跑了过去,可以想见她是多么急切。
“我在咱们昨天约定那处树冠上等你。”
陈坷重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处地方,不太想关心淑贤准备怎样了结这一场恩怨了。
一个人静静坐在树冠上,陈坷鼻头一酸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就是止不住眼泪,越哭越来劲,越哭越大声。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和淑贤差在哪里,为什么那个小丫头都能分辨出来的事情,两世为人的自己却屡屡受骗。
与人相处实在太心累了,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肯定会果断选择趁夜潜伏进大江镇偷东西,而不是光明正大走进去。
“哭够了?”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坷匆忙用衣袖擦掉眼泪,但眼眶和鼻子红红的,完全没有达到任何掩饰效果。
淑贤迅捷爬上树冠,把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轻轻搂进怀里,像父亲每次安慰自己那般轻轻拍着她的背,把父亲曾经教育自己的话转达给她。
你要记住,真正的谎言最少都是九真一假,甚至只有半分假,除非是别人教或者自己栽过跟头,否则几乎无法分辨出来。
我们算得上是超人类,很多自己主意识注意不到的东西,身体会通过其他感官收集,并以潜意识、直觉这种东西告知自己。
“你昨天潜意识已经意识到她们有问题了,但随着她们的煽情演讲,马上就全身心开始同情她们,转而做出各种妥协去讨好她们。”
妥协?讨好?
陈坷慢慢咀嚼着这两个词,好像确实很简洁地概括了自己每一次被骗的经过,她总是下意识去迁就别人,从而慢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不是她身体里潜意识存在一个暴戾人格,会在真正受伤之后无条件憎恨那些伤害自己的人,那陈坷也许现在还在被那些亲戚牵着鼻子走。
淑贤看陈坷的面色便明白她懂了,她一直很聪明,只是没有靠谱的前辈教导,所以走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