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下簪饰与外衣,柳撷枝躺在被中依旧睡得酣甜。
许文安拿来凉水,浸湿短巾,为她擦拭脸颊干去的泪痕还有红肿的眼周。
细微的叩门声从身后传来,许文安把毛巾放回脸盆中,小心将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是一个金发金眸的小女孩,穿着华贵,努力抬着小脸蛋看他。
他知道这是撷枝同父异母的妹妹,永邺世女泊未意。明明已经把难听话都给贵娘说尽了,这黄毛丫头怎么还一意孤行找过来。
正欲直接把门关上,她却咬牙用身子顶着:“你就是北洛的西武将军对吗?我真的,真的很想见见姐姐,我从来没见过她,我不讨厌她的……”
“不行。”
“我会很小声,不吵醒姐姐。”
“不行。”
“那我一句话都不说。”
“不行。”
“是谁呀……?”
原来是柳撷枝悠悠醒过来,她揉动双眼,迷糊望着门口。
许文安凶狠瞪泊未意一眼:“你这不就吵醒了?别逼我发脾气!赶紧走开!”
泊未意抿紧嘴唇,还是倔强靠在门前与他僵持着,直到柳撷枝下床走来看到她,诧异惊呼:“这是哪儿来的孩子,长得真是漂亮呢!”
“姐姐,您才漂亮呢。”她迅速笑起来,伸手拉住柳撷枝的手,注意到绷带,又悲伤询问,“姐姐的手怎么了?在圣殷伤的么?是谁?我帮姐姐出气!”
“这嘴甜的,真是可爱的妹妹,你是驿站掌柜的女儿嘛?”柳撷枝笑眯眯弯腰抚摸她亮泽金发。
许文安受不了泊未意如翻书般的变幻脸色,无奈扶额道:“她是你妹妹,可不是见谁都喊姐姐。”
“什么?”柳撷枝手上动作霎时停下。
“我想,西武将军意思是说,我是你的妹妹,所以我才叫你姐姐,因为这里只有你真的是我姐姐哦。”
泊未意漂亮的双眸笑成两条弯月。
柳撷枝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收回的手搭在许文安肩上:“我……我妹妹?我没有妹妹这种亲……”
“那现在有了哦。”
二人来回交换眼神,柳撷枝重新打量这个小女孩,上上下下,还是吐不出半个字。
“见完满意了吗,回去吧,不送。”
许文安看泊未意不再顶住门板,冷淡地要将门关上,泊未意又用稚嫩嗓音徐徐道:“我来是要送姐姐一个礼物——不需要圣鲛阁的参与便能吸收鲛珠,摆脱病弱恢复愈合再生能力的办法。”
房内的二人一齐将她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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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许文安一直在马车中批阅军中的大小事务,夏季马上来了,酷暑时刻要调整粮饷与军备轮换,士兵也可以在夏休时归佃协助家中耕种。
柳撷枝在柯唐帮助下,来回端递饭菜,最后拾了两副碗筷一头钻车帐中不再出来。
“你中秋时还是吃赤豆馅儿么?”许文安问她的时候头也不抬,“这个士兵在信里说家里种了不少赤豆,等中秋结果给我带两袋,若是你不大想吃我就让他带一袋即可,也轻松些。”
“一袋是多少呀?”
柳撷枝也懂分寸,从不探头去看他的那些折子信件,只自己持筷夹菜。
“嗯……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让人去院里池塘给你装藕笋那个篮子?”
“记得的,那要两袋吧。”
“他那一袋大概二十篮子有余。”
“……”
许文安许久没听到她继续说话,抬头看到柳撷枝抿着筷子盯菜沉思,会心一笑:“那我让他只捎一袋,吃不完的,你可以让膳房给府里上下加餐赤豆粥,赤豆丸子,让他们也熟悉熟悉你这个夫人。”
“可是你府中才几人呀,我们以前都能坐下一桌吃饭呢。十来个人也耗不完,若是放坏了……”
“十来个人?”许文安将折子也放下了,忍俊不禁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