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时间瞬时推进起来,等经过无数昼夜更替后,终于归于平静。
苏桃看到蔡漪歆依旧喜欢坐在窗口,裴戒妄也依旧懂事的照顾着妈妈照顾到长大。裴戒妄个子高了很多,但人还是瘦瘦的。
那么多年的岁月里,苏桃看过裴戒妄在街区会被比自己小的小朋友嘲笑是乞丐成天蹭吃蹭喝,也看到裴戒妄会窝在旧书店一整天免费蹭书来读……
画面定格的那天,应该是裴戒妄人生中很刻骨铭心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明了。
苏桃看着原本正相安无事吃着饭的二人,结果却在这时,一帮不速之客破门而入。
为首的魁梧男人,身着黑色西装,穿的一身斯文却行着最粗鲁无礼的事。
蔡漪歆像是受惊了一般,立马缩着脖子站起来,拽着裴戒妄往后退。
“妈,怎么了?”裴戒妄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来者不易的一帮人,本能的将蔡漪歆护在身后,“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破门而入的一帮黑衣人并没有理会裴戒妄,为首的男人很是嫌弃地看了圈周围的环境,随后找了把椅子踩了踩,摆好在裴戒妄母子面前,让开了一条道。
苏桃看见,裴振华拄着拐杖,面目威严地走进屋内,在手下人的拥护下坐了下来。
“蔡漪歆,初次见面,我是裴振华。”裴振华两手打着拐杖,神色严肃,声音低沉,微白的剑眉透着凌厉与审视。
蔡漪歆在裴戒妄身后皱起了眉头,身子抖的更加厉害。
“你们到底要干嘛?不要吓我妈!”裴戒妄看着异常反常的母亲,紧皱起眉头朝着裴振华吼道。
裴振华凝眸上下看了一圈裴戒妄,冷哼一声并不搭理,接着对蔡漪歆道:“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在这里我对你说声谢谢,也说声抱歉。我那个不孝又薄情的儿子确实毁了你的一生,我这个做父亲的这么多年才来找你也实在差劲。”
蔡漪歆听到裴振华的话,瞬间抱住脑袋蹲坐在地上,两眼透着惊恐。
裴戒妄连忙扶着蔡漪歆,满脸焦急地看着她。
“小妄,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裴振华笑着对裴戒妄说道,“想来你也是时候该知道你是裴家的儿子了。”
蔡漪歆听到“裴家”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连连喘不上气,仿佛窒息一般瑟缩在裴戒妄的怀里。
裴戒妄抬眼愤恨地看向裴振华:“什么谁的儿子,我没有父亲,更不知道什么裴家。你们找错人了,赶紧给我滚。”
“这可由不得你。”带头破门的西装男人没什么耐心和裴戒妄耗下去,直接几大步走上前,拽开裴戒妄和蔡漪歆,让其他人抓住裴戒妄,顺便把蔡漪歆扔在了地上。
看着母亲摔坐在地上,空洞的眼中满是惊恐的泪水,裴戒妄凤眸凌厉,如孤狼般死死盯着男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用眼神杀了他。
男人冷笑着挑衅看着裴戒妄:“就这么个破身板,居然运气这么好是裴家的血脉,可真是造化弄人。”
“够了,你过了。”裴振华沉声打断了男人的话,看向还在挣扎的裴戒妄,“小妄,抱歉,如此无礼并不是我的本意。你母亲的状况你应该也清楚,她需要好的治疗,也实在没有能力做你的抚养人。”
“爷爷这次来,是想接你回家,回裴家。”裴振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带着略有些命令的口吻。
“这里就是我家!你们十几年不管,现在在这里装什么亲人呢,可笑至极!”裴戒妄扯着嘴冷笑道。
“爷爷并不是在和你商量。”裴振华冷着脸对上裴戒妄凶狠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你是一定得回裴家的。至于你的母亲……我们会安排最好的疗养院。”
裴振华说完,抬手就示意手下人把裴戒妄带走。
裴戒妄就这么死死盯着那天在场的所有人,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母亲,目光最后死死定在裴振华的身上。
……
苏桃看着裴戒妄在裴家压抑过了好几年,假意学着那些他早就懂了的知识和上层社会的繁文缛节。
也看着裴戒妄自己暗中培养起势力,不断调查着关于他母亲和裴家的真相。
终于明白了当年裴振华让人对自己的母亲做了什么。
从那时候开始,裴戒妄彻底成了个冷血的疯子。与裴家所有人叫板作对,用玩世不恭的无赖样气着裴振华,暗中却步步为营,一步步谋划着裴氏集团该如何上演惊天的下坡之路。
苏桃缓缓合上眼,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
本来去偷看别人回忆,揭穿别人的伤疤就很不合适了。看到裴戒妄所遭遇的一切,苏桃更是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主神……”冬瓜察觉到了苏桃的情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可以了,回去吧。”苏桃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想象一个私生子的过往肯定不好过,也可以想办法陪着他去化解一些心结,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简单到以为裴戒妄只是在意私生子的身份,只是厌恶别人非议的言论与目光。
然而其实,裴戒妄恨的是整个裴家。
冬瓜收束了画面,和苏桃一起回到了意识空间。
然而苏桃准备回到身体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快被她忘了的苏玫,又趁乱跑出来了。
“主神,看样子苏玫又趁着你意识抽离的时候出来了。”冬瓜看着数据画面,皱着眉头道。
“她估计也快憋坏了。”苏桃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些没从裴戒妄的记忆里走出来,“毕竟她现在弱到连我睡上三天三夜她都出不来了。”